回去的路上,天色渐亮。街边的早餐摊开始营业,油条下锅的滋啦声、豆浆的蒸汽、粢饭团的香味,交织成清晨的烟火气。
“您每天就这样生活?”陈默问。
“不然呢?”蔡老师笑笑,“还要怎样?穿西装打领带,去陆家嘴的写字楼里看K线图?”
陈默沉默了。他想起蔡老师年轻时的照片,想起那些复杂的数学模型,想起那个管理八千万资金的“蔡神”。落差太大,大到不真实。
回到棚户房,蔡老师开始准备早饭。稀饭盛出来,馒头切开,豆腐用酱油拌了拌,再切个西红柿。简简单单,摆上桌。
吃饭时,陈默忍不住问:“蔡老师,您……甘心吗?”
“甘心什么?”
“就这样……过一辈子。”
蔡老师放下筷子,看着陈默。清晨的光从窗户透进来,照在他脸上,皱纹很深,但眼神清澈。
“小陈,你告诉我,什么叫‘就这样’?”他反问,“每天有饭吃,有地方住,身体还行,这就叫‘就这样’?你知道多少人连这些都达不到吗?”
陈默语塞。
“我以前也不甘心。”蔡老师慢慢说,“躺在医院的时候,每天想,为什么是我?我这么聪明,这么努力,凭什么?后来能下床了,拄着拐杖去劳动局找工作。人家一看我的腿,再看看我四十五岁的年纪,摇头。去了十几家,都一样。”
他喝了口稀饭,继续说:“最穷的时候,口袋里只剩下七块钱。买了三斤米,吃了五天。第五天晚上,米缸见底了,我坐在门口,看着月亮,忽然想通了——我不需要回到从前,我只需要活下去。”
“然后您就……”
“然后就来了这里。”蔡老师指了指四周,“棚户区,租金便宜。邻居都是底层人,不嫌弃我。我去批发市场进了点水果,在路口摆摊。第一天赚了八块钱,够买两斤肉。那一刻的幸福感,比我当年赚八百万时还真实。”
陈默想象着那个画面:曾经的金融精英,拄着拐杖在路边卖水果。他无法理解那种心理转变。
“您不想再回股市吗?”
“想啊。”蔡老师很坦然,“每天晚上都梦见K线图。但我知道,我回不去了。不是腿的问题,是心。我的心已经承受不了那种波动了。一天赚十万,一天亏十万,这种生活,我的心脏受不了。”
吃完饭,蔡老师从床底又拖出一个箱子。这次不是笔记本,而是一沓泛黄的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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