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块钱——三十押金,三十第一个月租金。老太太接过钱,对着光线仔细看了看真伪,然后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,取下一把铜钥匙:“这是门钥匙。二楼前楼住着我,姓吴。后楼住着一对年轻夫妻,在工厂上班。三楼阁楼住着个老宁波,炒股票的,昼伏夜出,你不用管他。记住,晚上十点大门落锁,早上六点开。晚归要提前说。”
陈默接过钥匙,冰凉的金属触感。
“谢谢吴阿姨。”
“别谢我,”吴阿姨摆摆手,“按时交租就行。还有,亭子间不准用明火,不准带不三不四的人回来,晚上十点后不要有大的声响。违反任何一条,立刻搬走,押金不退。”
陈默点头,把钥匙攥在手心。
吴阿姨下楼去了。陈默一个人在亭子间里站了一会儿,然后走到窗边,用力推开积满灰尘的窗户。灰尘簌簌落下,外面的空气涌进来,带着老房子特有的霉味和远处飘来的煤烟味。
他探出头。窗户正对着邻居家的山墙,墙是红砖的,缝隙里长着青苔。两栋建筑的距离如此之近,他几乎能看清对面墙上的每一道裂纹。光线被高墙挡住,即使是在正午,这个房间也不会有一丝阳光直射。
但陈默不在乎。他有地方住了,每月三十块,在他的预算之内。而且钥匙在手,这是他的空间,没有人会在他睡觉时打呼噜,没有人会抽烟熏得他睡不着。
他把挎包放在床上,开始打扫。楼下天井有公用的扫帚和抹布,他借来清扫灰尘。花了整整两个小时,才把地板、墙壁、桌椅擦干净。床板上的褥子又薄又硬,散发着陈旧的气味,他拿到窗口用力拍打,灰尘在狭窄的巷道里飞扬。
中午,他去弄堂口吃了碗阳春面。八毛钱,清汤挂面,撒了点葱花,但热腾腾的,吃完后身体暖和起来。下午,他用剩下的钱去旧货市场买了几样必需品:一个搪瓷盆(一块二),一个热水瓶(两块五),一床旧棉被(五块),还有一沓旧报纸(两毛钱,用来糊墙)。
回到亭子间,他用面粉打了浆糊,把报纸一张张贴在墙上。这个活计需要耐心,要让纸张平整,边缘对齐。他贴得很认真,仿佛这不是在糊墙,而是在完成某种仪式。报纸大多是《新民晚报》,日期从去年到今年不等,内容五花八门:电视剧预告、商品广告、社会新闻、连载小说。贴到床头位置时,他看见一张报纸的角落里有一小块财经版,标题是“豫园商城股价突破万元大关”,下面是一堆他看不懂的数字和图表。
陈默的手指在那块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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