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是。”
“多大了?”
“十八。”
“搬得动东西吗?”老头指了指墙角的编织袋,每个都鼓鼓囊囊,“这里面的废纸,搬到外面三轮车上,一车五块钱。一天能搬多少车,看你自己。”
陈默估算了一下,一车大概需要搬二十袋,每袋三十斤左右。如果一天搬五车,就是二十五块钱。这比纺织厂的一百二十元月薪低得多,但是日结,而且现在就能干。
“我干。”他说。
老头点点头,扔给他一副线手套:“手套押金两块,干完还我手套退押金。弄坏弄丢不退。”
陈默交了两块钱,戴上手套开始干活。第一袋上手时,他低估了重量,差点没站稳。纸袋里不全是废纸,还夹杂着碎玻璃和金属边角料。他调整姿势,腰部发力,将袋子甩上肩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三轮车停在弄堂口,要穿过整条窄巷。第一次走时,袋子边缘刮到墙壁,落下一些纸屑。第二次他就学会了侧身,让袋子与墙壁保持一拳距离。
下午三点,他搬完了第一车。老头点出五张一元纸币递给他,又指了指院子角落的水龙头:“可以喝。”
陈默一口气灌了半肚子凉水,用袖子擦擦嘴,继续干。
第二车,第三车。
到第四车时,他的肩膀已经磨破了,手套的指尖部位也开了线。腰像灌了铅,每弯下一次都需要咬牙。但他没有停,因为停下来的话,今天可能就赚不到住店的钱了。
傍晚六点,天色开始暗下来。陈默搬完了第五车,领到第二十五块钱。老头退给他手套押金时,多问了一句:“晚上有地方住吗?”
“还没找。”
“前面路口右转,有家‘大眾旅社’,通铺三块一晚。报我老王的名字,算你两块五。”
陈默道了谢,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走出弄堂。找到那家旅社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旅社门面很小,灯箱招牌缺了几个笔画,“大眾旅社”变成了“大从旅社”。推门进去,柜台后面有个胖女人在打毛线。
“住店?通铺两块五,单间八块。”
“通铺,老王介绍的。”
胖女人抬眼看了看他,从抽屉里拿出把钥匙:“三楼,306。厕所和水房在走廊尽头。晚上十点锁门,早上六点开门。”
房间里有六张双层床,已经住了五个人。空气浑浊,混合着脚臭、汗味和泡面味。陈默找到唯一空着的下铺,把挎包放在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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