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与她共历烽火的战友。
柴小米为它们默哀。
想起高考的岁月,不由得想起曾经的同学、朋友,还有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家人。
想着想着,毫无征兆的,她倏地抖着身子开始哭。
梨花带雨,眼皮轻颤,眼尾与鼻尖都红红的。
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地抖动,由于眼睛闭着,泪珠只能从睫毛里缓缓渗出光芒,要掉不掉,莹莹欲坠,愈加显得楚楚可怜。
少年修长的指节微微一顿。
随即,他迅速用发带在她发间挽了个结,又拿起剪刀,利落地将多余的发带尾端剪去。
或许是为了赶速度,剪尖不慎划破了指腹,血珠倏然渗出,他却恍若未觉,只不动声色地蜷起手指,悄然握紧。
“哭什么。”他声音淡了几分,“把眼睛睁开。”
柴小米不理他,只抬手遮住双眼,小声抽噎。
与以往不同,之前她哭起来从不遮掩,可今日,却像是在竭力忍耐。
手指用力压着眼睑,连一丝泪光都不想被别人瞧见似的。
邬离胸口忽然有些发闷。
原本逗得她张牙舞爪、气鼓鼓的模样,他觉得有趣。
此刻,却好像......没那么有意思了。
是无趣吗?
若是无趣,本该是无动于衷才对。
可他深吸一口气,却始终驱不散肺腑间那团堵着的滞闷。
“再不睁眼,我真剪了。”他捉住她的手腕,往一边扯,将两根纤细腕子拢在自己一只手中,桎梏住,不让她再有遮挡眼睛的机会。
嗯?
这话,是什么意思?
柴小米怔了怔,静默片刻,她终于缓缓掀起眼帘。
腕间的力道随之松开。
少年靠在桌案前,用手背将铜镜上蒙着的一层浅浅的灰拭去。
再将镜子端端正正摆到她面前。
镜中映出的女孩皮肤白的剔透,鼻子秀挺,小巧的嘴唇粉樱樱的,下颌尖巧,只是那双眼睛却在眼尾处微微下挑,睫毛长长卷卷的,还沾着湿润的光,柔弱又无辜。
半数青丝如墨瀑垂落肩后,上半部分却松松绾了个流云髻,以发带固定,梳得一丝不乱,不见半根杂发。
与她曾经拍写真时戴的假发套截然不同。
这发髻自然垂顺,清丽动人。
柴小米眨了眨眼,几乎不敢信镜中人就是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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