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队长,没跑儿,是定制的玩意儿。这铜料还行,做工也细。上面刻的……您看这儿,这个拐弯,还有这儿连笔的劲儿,像是个变体的‘刘’字,边上的云纹也是老样式,现在少有人刻了。不是供销社能买到的货色。”
朱大能则拿起那片深蓝色的确良布片,用他粗壮但意外灵活的手指捻了捻,又对着光看了看布料的纹理和撕裂的边缘。
“孙队,这料子,咱县里女工穿的工作服,还有自己扯布做的春秋衫,常用这个。厚薄、颜色都对得上。关键是这撕开的口子。”
他用手指比划着。
“您看这毛茬,长短不一,有拉扯的劲儿,不像是被树枝什么的自然刮破的,倒像是被人用力扯住撕开的。”
孙大圣的目光从证物上抬起,重新落在我脸上,那眼神锐利得像要剥开层层面具。
“小伙子,听你说话,口音带点北边味儿。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?大半夜的,一个人跑去那种荒郊野外的厂子后头,可不是一般人有的胆子。”
他的问题直接而富有压迫感,这是刑警的职业习惯。
我早已打好腹稿,迎着他的目光,语气尽量平稳。
“跑单帮,混口饭吃,走过不少地方,杂七杂八的见闻听得多了。昨晚在大车店歇脚,恰好听到同屋人议论水泥厂这事,说得有鼻子有眼,尤其是时间、人物关系和一些细节,听起来过于‘工整’,反而让人觉得不像单纯的意外。既然碰巧听到了,又觉得可能事关人命,就想着去看看,万一真有不对,也好给公安机关提供点线索。没想到真找到了这些东西。”
我顿了顿,补充道,“人命关天,不能由着它糊涂过去。”
孙大圣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钟,办公室里只有刚引燃的炉火偶尔的“噼啪”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广播体操音乐声。
他的眼神深邃,似乎在权衡、判断我话语里的每一个字。
然后,他缓缓点了点头,脸上的肌肉略微放松,但眼中的锐光未减。
“你提供的这些线索,很有价值。尤其是这枚烟嘴和布片的发现地点、状态。这些东西,以及你说的具体位置,我们会立刻派人去复勘、取证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似乎更沉了些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敏锐、仿佛早已洞察了什么的光。
“另外,有个情况想跟你核实一下…关于轴承厂技术科,一个叫陈建国,大家都喊他老陈的技术员,你昨晚,是不是在城里为民饭馆吃过晚饭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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