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璃指尖抚过梳妆台边缘的冰裂纹时,窗棂外的雨声正沿着瓦当蜿蜒成线。铜镜里浮着层薄雾,她伸手去擦,指腹却撞上一片冰凉——镜中映出的不是她此刻素色襦裙的模样,而是三年前在玄渊宗藏书阁见过的那袭玄色锦袍。
锦袍的主人背对着她,正将一卷泛黄的古籍塞进樟木书柜最上层。檐角铁马突然叮当一响,镜中人转过身来。楚璃屏住呼吸,却见那张脸被雾气糊成了白茫茫一片,唯有腰间玉佩在昏暗中泛着幽光,形状像极了她贴身收藏的半块龙纹璧。
“阿璃。”
声音穿过雨幕漫进来,带着松木熏过的暖意。楚璃猛地抬头,铜镜里的虚影已散作轻烟,只有她自己的倒影在镜心微微发颤,鬓边新簪的白玉簪斜斜嵌在发间,是今早下山时,药庐的沈婆婆硬塞给她的。
“姑娘,沈婆婆的药煎好了。”
门外传来青禾的声音,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试探。楚璃拢了拢衣袖起身,案几上的青瓷碗正冒着热气,药香混着窗外的潮湿草木气,在不大的房间里缠成一团。她端起碗时,指腹触到碗底刻着的小字,是个模糊的“渊”字。
三年前玄渊宗那场大火,烧掉的不只是藏书阁的万卷典籍。楚璃望着碗中沉浮的药渣,忽然想起那个总爱坐在阁顶看云的少年。他总说她煎的药太苦,却每次都一饮而尽,然后从袖中摸出颗蜜饯塞给她,指尖蹭过她的掌心,带着书卷的油墨香。
“姑娘,山下好像来了官差。”青禾的声音又响起来,这次带着明显的慌张,“他们……他们在打听一个穿玄色锦袍的男子。”
药碗在案几上磕出轻响,褐色药汁溅在素色裙裾上,洇出朵难看的花。楚璃走到窗边,撩开半幅竹帘。雨雾里,三个穿皂衣的人影正站在药庐门口,为首那人腰间悬着块虎头令牌,在雨里泛着冷光。沈婆婆佝偻着背跟他们说着什么,手却悄悄往山腰的方向指了指。
那是通往青崖秘境的路。
楚璃摸向枕下的匕首,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玄渊宗后山的寒潭。那年她被毒蛇咬伤,是那个少年背着她走了三个时辰山路,裤脚被荆棘划得褴褛,却始终把她护在怀里,声音在她耳边发颤:“阿璃别怕,我这就带你去找师父。”
可后来呢?
后来藏书阁起火,她在浓烟里听见他喊她的名字,转身却只看到坍塌的横梁。她被师兄们拉着逃离,回头时只望见漫天火光里,有个玄色身影在楼顶伫立,像尊烧不坏的石像。
“姑娘,官差往这边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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