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压不住的铁血肃杀。
谢珩端坐主位。
他已过知天命之年,身形依旧挺拔如松,面容如同刀削斧劈般冷硬,深刻的法令纹和紧抿的薄唇透出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刻骨的冷漠。
一身玄色绣金螭龙国公常服,更添凛然不可侵犯之势。
他手中并未把玩任何物件,只是十指交叉置于案上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下首,谢子衿依旧是一身素白,与这铁血肃杀的环境格格不入,却又如同冰原上唯一不化的雪峰,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。
他垂眸看着自己冷白修长、仿佛从未沾染过血污的指尖,仿佛在研究上面不存在的纹路。
长案对面,金翎卫指挥同知赵莽(谢珩心腹)垂手肃立,大气不敢出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永宁侯府……就这么没了?”谢珩的声音响起,不高,却如同重锤砸在寒铁上,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、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冰的古剑,缓缓扫过赵莽,最终落在谢子衿身上,“柳承宗被毒火烧成废人,圣旨褫爵抄家,未及审问便咽了气。柳如眉尸骨无存。满门圈禁,家产查封……干净利落。好手段。”
他微微前倾身体,那无形的压力瞬间倍增:“本公只问一句,那道圣旨……那光禄寺少卿、户部给事中、金翎卫百户的联名劾奏……还有刘瑾那个阉奴恰到好处的出现……子衿,这里面,你金翎卫……递了几把刀?”
寒渊堂内死寂无声。
沉水香的青烟袅袅上升,在凝滞的空气中扭曲变形。
谢子衿缓缓抬起眼。
深邃的眸光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,平静无波地迎上谢珩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目光。
他没有否认,没有辩解,只是用清冷无波的声音陈述事实:
“兄长,柳如眉携‘癸酉’毒盒与箭簇迎候永宁侯,是自取灭亡。箭簇为真,屠三之死旧案可翻,安济坊大火之责,柳家难逃干系。此乃其一。”
“柳承宗归京途中,其心腹幕僚曾密会漕运总督府仓场主事,行贿白银五万两,欲抹平今年北运漕粮亏空三十万石之账。证据确凿。此乃其二。”
“刘瑾与柳家旧怨颇深,司礼监早欲除之而后快。消息递过去,他自会抓住机会。此乃其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长案上摊开的一份加急密报,上面是关于老龙口血战和蜂鸟血旗的详细描述。
“至于运河之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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