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冰冷空旷的静室。
四壁无窗,仅靠墙壁镶嵌的几颗硕大夜明珠提供着恒定而柔和的光线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如同初雪融化般的清冽气息,将地牢传来的血腥和霉腐彻底隔绝。
谢子衿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。
他并未穿着玄色劲装,而是一身素白的云锦常服,质地柔软,衬得他冷峻的面容少了几分肃杀,多了几分冰雪般的清贵。
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,依旧沉静如古井寒潭,不起波澜。
他手中,正把玩着一枚玉佩。
并非寻常玉佩。
那玉佩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羊脂冻白,内里却仿佛蕴藏着流动的、如同星云般的絮状物,触手温润中带着一丝奇异的冰凉。
正是柳如眉派人急送来的、那半块边缘带着灼烧痕迹、属于当年“锦绣速达”平安旗的残片——玉髓!
玉髓在他修长冷白的指尖缓缓转动,内里的星云絮状物随着角度的变化,折射出极其微弱、却真实存在的……七彩毫光。
谢子衿的眼神专注而冰冷,如同在审视一件稀世的、却带着剧毒的标本。
指尖在玉佩那灼烧断裂的茬口处轻轻摩挲,感受着那粗糙的、仿佛带着火焰余温的触感。
苏渺……
平安旗……
铁盒子……
漕运总制令牌……
还有那……以命相搏送出的、搅动京城死水的“蜂鸟速达”……
柳如眉的恐惧和威胁,如同聒噪的蚊蝇,不值一提。
但手中这半块玉髓,还有那铁盒中“规矩”重现的阴影,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他心底激起了冰冷的涟漪。
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。
掌心,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巧的、非金非玉、通体漆黑、表面蚀刻着繁复立体城池图案的令牌。
令牌中心,九层高塔巍然,塔尖北斗指向令牌顶端一个微小的凹槽——正是铁盒中那枚“漕运总制”令牌的拓印图谱!
令牌背面,那四个古朴遒劲的篆字——“漕运总制”,在他冰冷的眸光下,仿佛带着沉甸甸的血色。
“规矩……没死?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在空旷的静室中如同冰珠碰撞,带着一丝极淡的、近乎玩味的嘲讽。
就在这时!
“大人!”一个低沉恭敬的声音在静室外响起,隔着厚重的石门,显得有些模糊,“澄怀书院急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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