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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锦绣速达”江南总号那崭新的黑底金字招牌下,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肃杀与铁血气息。
姑苏城的大小绸商、丝行老板、乃至漕帮头目们,如同朝圣般在门外排起了长龙。
他们脸上挂着敬畏、讨好,眼底深处却藏着难以言喻的恐惧。
马家那座三代积累的巨贾大厦,在短短数日内被彻底碾碎、榨干骨髓的惨烈景象,如同最血腥的图腾,深深烙印在每一个江南商人的心头。
总号大堂内,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。
苏渺依旧裹着那件玄色斗篷,蜷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中。
身形比在江宁时更加枯瘦单薄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兜帽投下的阴影,遮住了她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个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尖削下巴。
每一次细微的呼吸,都带着胸腔深处压抑的、破风箱般的嗬嗬声,仿佛随时会断裂。
手腕上的锁魂玉镯,在昏暗光线下幽幽流转着内敛却执拗的月华。
那冰冷的触感是永恒的枷锁,也是她残存于世唯一的证明。
她的面前,堆叠着厚厚一摞新签的契书。
每一份都用鲜红的朱砂勾勒着“锦绣速达”的徽记,下方是密密麻麻、带着颤抖的指印。
那是二十七家绸商、十三家丝行、以及漕帮浪里蛟周通及其麾下大小头目的“卖身契”。
“生死送契”、“三倍工钱契”、“生养死葬契”、“漕运承运契”……
这些名字各异、条款严苛的文书,共同织就了一张冰冷而坚韧的巨网。
将江南最核心的丝绸生产、原料供应、运输命脉,牢牢捆缚在“锦绣速达”这辆疾驰的战车之上。
每一个签名画押的人,都感觉自己脖子上套上了一根无形的绳索,绳子的另一头,就攥在阴影中那个形如枯槁、气息奄奄的少女手中。
铁蛋如同一尊染血的铁塔,侍立在苏渺身侧。
他脸上那道从颧骨斜劈至耳根的新疤,在幽暗的光线下更显狰狞。
深蓝锦缎劲装上似乎还残留着马家别院逼债时的血腥气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,扫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,带着毫不掩饰的威慑。
“诸位,”苏渺嘶哑破碎的声音响起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中磨出,带着穿透人心的冰冷力量。
“契……已立,规矩……便成铁律。”
她枯瘦的手指,极其缓慢地拂过桌上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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