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冰火劫
夜幕如墨,沉沉地覆在青岚山上。白日里最后一丝属于夏末的燥热,也被这浓稠的黑暗和山间夜气吞噬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沁入骨髓的阴凉。
竹篱小院里一片死寂。狗窝里,小灰似乎察觉到什么,不安地竖起耳朵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,几次想靠近主屋紧闭的房门,却又被一种无形的、源自本能的恐惧钉在原地,只能焦躁地在原地打转。
屋内,没有点灯。
唯一的光源,是来自胡其溪左手掌心,那块幽暗石头内部流转的、冰蓝色的微光。光芒映亮了他半边脸颊,线条冷硬,额角却有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,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,没入衣领。他背靠着粗糙的土墙,盘膝而坐,姿势看似稳固,但若细看,便能发现他整个身躯都在难以遏制地微微颤抖。
右胸处,道伤所在的部位,衣物早已被他自己撕开。那暗金色的诡异纹路,此刻仿佛活了过来,在皮肉下蜿蜒扭动,像某种有生命的毒藤,正贪婪地吮吸着宿主的生机。丝丝缕缕的黑气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浓郁活跃,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,从纹路中心钻出,缭绕盘旋,带着虚空湮灭的冰冷死寂之意,不断侵蚀着周围完好的血肉,甚至试图向更深处的心脉蔓延。
而他的左手,正握着那块从黑风坳深处夺来的阴髓石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,手背青筋虬结。一股精纯、霸道、冰寒刺骨的阴气,正源源不断地从石中抽出,顺着他掌心劳宫穴,逆着手臂经脉,缓慢而坚定地涌向他胸口的伤处。
这过程,痛苦至极。
阴髓石的极阴寒气,与他体内原本的道伤黑气,本质皆属“阴寒”,却又截然不同。道伤的黑气,是劫火湮灭后的余烬,暴烈、混乱、充满毁灭性,如同失控的野火,灼烧一切生机。而阴髓石的寒气,则是地脉阴煞凝聚万载的精华,精纯、凝练、带着冻结万物的死寂,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。
此刻,这两股同样凶险的“阴寒”之力,在他胸口这方寸之地,轰然对撞!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,只有无声的、在血肉经脉深处进行的惨烈厮杀。冰蓝色的寒流与墨黑色的死气纠缠、撕扯、相互湮灭。寒气所过之处,经脉、血肉、甚至骨髓,都仿佛被瞬间冻结,失去知觉,下一刻又被道伤黑气中残留的、灼热的劫力余烬炙烤,冰火交织,带来的是超越凌迟的酷刑。
胡其溪的嘴唇早已失去血色,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。牙关紧咬,脸颊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微微抽搐。他必须用全部的心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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