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武堂第三期的世家子弟们,渐渐分成了两拨。
一拨以王恬为首,日日跟着祖昭,晨起练武,午后习文,晚上还要凑在一处讨论兵法。这些多是家中次子或庶出,前程未定,急需在讲武堂攒些资历。他们发现,跟着这个七岁孩童真能学到东西。祖昭虽小,但转述韩潜的兵法、王导的经义,总能化繁为简,说得明白。
另一拨则是矜持观望的。领头的叫庾翼,是庾亮的堂弟,十四岁,心高气傲。他承认祖昭有些本事,但总觉得让个八岁孩子压过一头,面子上挂不住。这拨人多是嫡长子,家中有荫庇,来讲武堂不过是镀层金。
这日午后,讲武堂的课业结束得早。王恬提议去江边观潮,京口这段长江,每逢月中,潮水最大。祖昭从未来过,便答应了。
七八个少年换了便装,从大营侧门溜出去。沿着江岸走了二三里,到了一处高崖。崖下江水滔滔,对岸青山如黛。正是涨潮时分,江水奔腾如万马,拍在崖壁上,激起丈高白浪。
“好壮阔!”一个姓谢的少年赞叹,“在建康看江,总觉得温吞吞的。京口的江才叫江!”
王恬指着江心:“看那儿,有条渔船。这时候还敢出船,真是要钱不要命。”
众人望去,果然见一叶扁舟在浪中起伏,随时可能倾覆。船上有两人,正奋力划桨,试图靠岸。
“要出事。”祖昭皱眉。
话音未落,一个大浪打来,小船猛地倾斜。船上两人落水,在江中沉浮挣扎。
“救人!”王恬第一个冲下崖坡。
几个少年跟着往下跑。但到了岸边才发觉,江水湍急,他们这群旱鸭子根本不敢下水。正焦急时,远处跑来几个渔夫,见状纷纷跳入江中。折腾好一阵,才把落水的两人拖上岸。
祖昭跑过去时,那两人已经昏迷。渔夫正在按压胸口,吐水。其中一人年纪大些,五十多岁,面色发青;另一人年轻,二十出头,胸口有道旧伤疤。
“是冯叔!”祖昭惊呼。
那年轻汉子,正是淮北营的老兵,姓冯,跟冯堡主同族,打仗勇猛,左胸那道疤是去年剿匪时被山贼砍的。祖昭常去伤兵营帮忙,认得他。
“冯叔!冯叔!”祖昭跪在岸边,拍打他的脸。
年轻汉子咳出一口水,悠悠醒转。看见祖昭,愣了愣:“小公子?你怎么在这儿……”
“你们怎么这时候出船?”
“屯田营缺鱼,想趁潮大捞些……”冯叔声音虚弱,“老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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