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嵩摆手。
“陈叔骗人。”祖昭看着他,“陈叔的肚子在叫,我听见了。”
陈嵩愣住了,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,忽然觉得所有的伪装都无处遁形。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小块,放进嘴里,和着某种咸涩的东西咽了下去。
十匹马,分到四千多人嘴里,每人只够几口。但这几口肉,却让摇摇欲坠的军心,勉强又粘合起来。
至少将军没忘了他们。
至少,还有肉吃。
祖约知道这支撑不了多久。他在城头守到深夜,望着南面陈留的方向。韩潜应该已经知道这边断粮了,但他能做什么?戴渊的军令压着,擅自调粮或移兵,都是重罪。
更何况,王敦起兵,戴渊首要任务是守合肥、防内乱,哪里顾得上雍丘这座“江北孤城”?
远处黑暗里,忽然有火光闪动。
一点,两点,三点……沿着汴水北岸,星星点点的火把,连成了一条蜿蜒的火线。
胡虏!
祖约浑身紧绷,厉声喝道:“擂鼓!敌袭!”
城头鼓声骤响,惊破了死寂的夜。疲乏的士卒们抓起兵器冲向垛口,却见北岸的火线并未移动,只是静静燃烧着,像是在对岸列阵观望。
“将军,他们没动。”陈嵩低声道。
祖约眯起眼,盯着那些火光。数量不多,约莫三五百人,不像是大军进攻的前锋。
“是哨探。”他判断,“桃豹在试探,看我们还有没有力气守城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传令,城头多点火把,把声势造大。”祖约冷笑,“让胡虏看看,雍丘还没死透。”
命令传下,城头火把次第点燃,远远望去,竟也连成一条火线,与北岸对峙。
双方隔着漆黑的汴水冰面,无声地对峙着。没有呐喊,没有箭矢,只有寒风呼啸,卷动火焰,明灭不定。
这一对峙,就是一夜。
天蒙蒙亮时,北岸的火把熄灭了。胡骑退去,仿佛昨夜只是一场梦。
但祖约知道不是。桃豹的探子已经摸清了雍丘的虚实,城墙依旧坚固,守军仍有反应,但城中的炊烟,稀薄得可怜。
粮尽援绝的孤城,就像熟透的果子,只等伸手去摘。
“他们还会来。”祖约对聚在堂中的将领道,“下次再来,就不是几百哨探了。”
将领们沉默。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,还有更深的绝望。
“将军。”一个年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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