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七点半,砸在宋怀音工作室的旧窗棂上。
他整夜没合眼。工作台上摊着三盘磁带、祖父的笔记本、还有十几张打印出来的频谱图。CRT显示器还亮着,幽绿色的波形像心电图,记录着A-07里那句每隔七十三秒准时出现的“别录了”。
窗外的雾散了,但天空是那种北方深秋特有的铅灰色,压得很低,像一块浸了脏水的抹布盖在城市上空。
然后敲门声响起。
三下。不轻不重。间隔精确得像用节拍器量过。
宋怀音抬起头。右手的刺痛在凌晨四点达到峰值,现在退成一种深层的麻木,从小臂蔓延到肘弯。他卷起袖子看过——灰白色纹路还在,淡了些,但像树根一样扎进了皮肤深层。
他起身,走到门边。
透过猫眼,看见一个女人。
二十八九岁,深灰色职业套装,短发利落得像刚用尺子量着剪过。左手提黑色公文箱,右手腕上有块表——表盘不对劲。不是数字,不是指针,是液态的、灰白色的雾状物质,在玻璃表蒙下缓慢旋转,像被困住的小型风暴。
宋怀音开门。
“宋怀音先生?”女人开口,嗓音干练,带一点京片子的尾音,但不明显,像是刻意磨平过,“李翘楚。市局特殊案件协调办公室。”
她递过证件。塑封卡,照片里的她表情更冷些。单位印章是烫金的,但宋怀音注意到右下角还有个极小的logo:一滴水,中间有道裂痕。深潜科技。
“我能进来吗?”李翘楚没等回答,已经侧身从门缝挤了进来。
她环视工作室,目光像探针一样扫过每一台设备:开盘录音机、频谱分析仪、墙角堆着的十几台老旧磁带机。最后落在工作台上那三盘红梅厂磁带上。
“这就是样本?”她走过去,戴着手套——不是警用的乳胶手套,是某种哑光的黑色合成材料,指尖有细微的电路纹理。她捏起A-07,对着窗光看。
磁带的塑料窗里,黑色磁粉排列的同心圆在晨光下泛着油腻的反光。
“TDK,1987年D型。”李翘楚放下磁带,转向宋怀音,“宋老师,您应该知道,这种型号的磁带,红梅厂当年只生产了一批。一千两百盘。全部用于‘特殊项目’。”
宋怀音没说话。他看着她。她说话时,右手的拇指指甲无意识地抵在门牙上,轻轻啃咬。暗红色的指甲油边缘有细碎的裂痕,像干涸的血。
李翘楚似乎意识到这个小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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