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身缠满槐根,脸上印着黑字,喊着要还命!”村支书的声音抖得不成调,指着村口的方向,“那槐树根往他肉里钻,拉都拉不开,老槐的树枝往下滴黑血,跟下雨一样!”
我抓起桃木剑,背起帆布包,二话不说往外冲。
老陈已经抄起了桃木铲,腰上别着爷爷留下的阴锣——那是专引阴差、通阴阳的老物件,铜制,巴掌大,敲一声震阴魂,敲两声引阴差,敲三声断阴契,是民间还阴债的必备法器,比符纸更管用,比桃木更通阴。
一路冲到村口老槐下,眼前的景象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百年老槐树的主干上,裂开一道黑漆漆的口子,往外淌着黑红色的阴血,黏腻腥臭,滴在地上,蚀得泥土滋滋冒烟。碗口粗的槐树根从地下翻出来,像活物一样,死死缠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身上,那是村里的壮劳力栓柱,此刻他双目圆睁,眼白上翻,脸上用黑血印着两行扭曲的字:百年赊命,今日还偿,阳魂入契,阴曹收账。
槐根勒进他的皮肉里,渗出血珠,跟槐树上的阴血混在一起,他嘴里不停嘶吼,不是人的声音,是阴差借他的嘴传出来的催债声,沙哑、冰冷,带着阴曹的死气:“欠债还钱,欠命还魂,百年之期,已到时辰!”
周围的村民举着灯,围了一圈,没人敢上前,老辈人看着老槐树,吓得浑身发抖,嘴里念叨:“造孽啊,是民国三十一年的赊命契,当年老族长跟阴曹立契,赊了全村三年阳寿,换了荒年不饿死人,如今百年到了,阴差来收命了!”
我站在槐树下,仰头看着这棵通阴的老槐,树皮皲裂,阴血淋漓,树洞里藏着百年的阴契,根须扎进青溪镇的阴脉里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这不是凶煞作乱,是阴阳履约,是活人当年欠了阴曹的命债,如今到了还债之日,阴差守着契约来收人,守灵人不能镇,不能杀,只能按民间老民俗,还阴债、解阴契、送阴差、安阴魂,破了这百年的死契,才能保住栓柱的命,保住青溪镇的后生。
老陈蹲在地上,摸了摸翻出来的槐根,又沾了一滴树上的阴血,放在鼻尖闻了闻,沉声道:“是赊命阴契,分毫不差。当年闹大饥荒,青溪镇颗粒无收,老族长求遍神佛没用,最后找了阴阳先生,在老槐下立了阴契,跟阴曹赊了百年阳运、三条生魂,换全村熬过荒年,契纸埋在槐根底下,以老槐为印,以阴血为证,百年一到,必须还魂抵命,栓柱是今年村里命最硬的后生,被阴契选中,成了还债的替命人。”
民间老规矩:阴契不同于阳约,阳约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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