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想来,全是谎言。
“第三条,”钟离无颜的手指移到下一行,“边军粮草批文,已递至丞相府,待郭隗用印。”
宿瘤女皱眉:“边军粮草批文,按例应由丞相、太尉、御史大夫三方共审。郭隗只是上卿,为何批文会递到他那里?”
“因为太尉年迈,已不问政事。”钟离无颜说,“御史大夫上月告病还乡,位置空悬。
如今朝中,能制约郭隗的,只有邹忌等几位老臣。但邹忌主管谏议,不涉具体政务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沉:“而且,郭隗之侄宴请仓部郎中,仓部郎中负责编制粮草需求。若他在编制时虚报数目。
比如边军实际需要十万石,他报成十五万石。
多出来的五万石,就可以在批文通过后,被郭衍的粮行‘采购’,再高价倒卖。”
宿瘤女倒吸一口凉气。
炭火噼啪作响,爆出一簇火星,落在铜盆边缘,很快熄灭。
钟离无颜继续往下看。
“御史张仪风闻,郭氏在即墨、高唐等地有粮仓十余座,存粮数目不明。”
她合上竹简。
室内安静下来,只有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。窗外的风声紧了,吹得窗纸哗哗作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急切地拍打。钟离无颜起身,走到墙边。
墙上挂着一幅齐国疆域图,牛皮绘制,边缘已经泛黄。她的手指点在临淄,然后向北移动,划过即墨、高唐,一直点到北境的边关。
“你看,”她说,“即墨在临淄东北三百里,高唐在西北二百里。这两地都是交通要冲,陆路、水路皆通。
若在这里设粮仓,既可以接收北境运来的粮食,又可以方便转运到其他地方。”
宿瘤女也走过来,仰头看着地图:“可是,囤积这么多粮食,总要有个去处。郭隗想卖给谁?”
钟离无颜的手指停在边关之外。
那里标注着两个字:燕国。
“前世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,“燕国在明年春天会发动一场突袭。那时北境边军因为粮饷拖欠,士气低落,一触即溃。
燕军长驱直入,连下三城,直逼即墨。齐王紧急调集各地军队驰援,军粮需求暴增。”
宿瘤女明白了。
她的脸色在炭火光中变得苍白:“郭隗……他早就知道燕国会来犯?”
“不一定知道具体时间,”钟离无颜说,“但他一定在推动这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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