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九点四十五分,杨浦区军工路。
废弃的国棉十七厂像一具巨大的工业骷髅,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阴影。铁门锈蚀得只剩半边,歪斜地挂着锁链。围墙上“安全生产”的标语已经剥落,只剩下“安”和“产”两个字,在夜风里摇晃,像两片随时会掉落的鳞片。
陈国栋把电动车停在两百米外的便利店门口,步行靠近。
他没有背那个黑色双肩包——太显眼。十万现金被他分成了三份:两万藏在电动车座垫下,三万缝在夹克内衬里,五万留在家里米缸。只带了相机和存储卡,还有一把从五金店买的弹簧刀,藏在袖管里。
防人之心不可无。
他提前三小时就到了,躲在工厂对面一栋待拆迁的居民楼里,用望远镜观察。仓库只有一个正门,两扇对开的铁皮门,其中一扇虚掩着。侧面有三个窗户,玻璃全碎了,像黑洞洞的眼眶。
九点五十分,一辆黑色奔驰G63无声地驶入工厂空地。
车牌尾号888。
陈国栋心脏一紧。就是这辆车,交易那天在地铁站C口出现过。驾驶座下来一个人,高个子,穿黑色夹克,戴口罩和鸭舌帽。左手手背在车灯扫过时,反射出一点不正常的皮肤光泽——是疤痕。
那个人没有进仓库,而是绕到车后,打开后备箱,取出一个银色手提箱。
陈国栋放下望远镜,检查了一下藏在领口的微型录音笔——昨天在电子市场买的,花了两百块。他不知道有没有用,但至少留个证据。
然后他下楼,穿过马路。
夜风吹过空荡的厂区,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和废纸,发出“哗啦啦”的响声,像无数只手在鼓掌。
陈国栋走到距离仓库二十米的地方,停下,打开手电,朝里面晃了晃。
这是约定好的信号。
里面没有回应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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仓库内部比想象中大。
月光从破窗斜射了进来,在地上切出几道惨白的光带。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,混着机油和某种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。地上散落着废弃的纺纱机,生锈的纺锤像一根根伸向天空的手指,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、监狱栏杆般的影子。
那个人站在仓库中央,银色手提箱放在脚边。
陈国栋在距离他五米的地方停下。
对方没有说话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钢笔大小的东西,按下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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