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昌六十年冬月一日。
今日学堂上,外祖父立了新规矩,说是“读书之人当日日有记”,除勤学之外,还要每日写一篇日记,写什么都行,可记今日之事,也可写今日所悟,字数不限,但不许以廖廖(寥寥)数字总结了事。
话说完,外租(祖)父便走了。学堂里你一句我一句,谁也没想明白这规矩的用意,我也觉得奇怪,这对舅父的几个大哥哥大姐姐来说大概不是难事,但是对我来说,我识得的字不知道多不多,更觉得外祖父是在故意为难我们,也是在为难那几个连字都写不了的孩童。
直到先生进来,议论声才慢慢歇了。
课上,先生讲《治国策》,我听得半懂不懂,边上几个姐妹更听得昏昏欲睡,我只记住一句“上下同心”,其他一概听不明白,我问先生什么是同心?先生笑而不答,只让我回去自己想。
我想了想,本来想问学堂里几个大哥哥的,但他们早早地就走了,我又想了一路,还是没想明白。
午后去花园走了一圈,风很喛(暖),池里的鱼抢食很凶,我丢了两粒鱼食,它们便挤作一团争抢,水都翻了起来,不知道这是不是先生说的“同心”呢?所有鱼都是同一条心的想要抢食?
走到回廊转角,经过舅父的书房时,我原本只是想快些走开,却不小心听见了说话声。
是母亲。
书房的门半掩着,我看见母亲站在里面,背对着门,肩膀微微发抖。舅父坐在案前,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,我听不清,也看不到舅父的表情,只觉得母亲的声音很轻,很轻,像是怕被人听见。
后来,母亲抬手抹了抹脸,母亲哭了。
看着母亲落泪,我有些害怕,本来想像之前在家里一样抱一抱母亲的,但我还是悄悄离开了,因为母亲常说,我们离家而走,在这相府里更要小心谨慎,不该看的不该说的不该听得就不该去,我觉得母亲大概不会想我看到,便悄悄退开了。
一路回房,我都没再看路上的花,也忘了五姐姐让我去她房中看八哥,明天再去跟五姐姐道歉吧。
我觉得,难道是母亲做什么事情让舅父生气了吗?或许是舅父知道了我偷吃五姐姐桃酥的事情,母亲是在为我哭吗?
晚饭时,母亲神色如常,还给我夹了菜,说我近日读书用功,也没有听舅父说我在相府里捣乱,我点头,却觉得那笑容有些薄,我没有问母亲在舅父书房里怎么了,而是同母亲说起外祖父的新规矩,又抱怨了两句。母亲听了,轻敲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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