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的搪瓷缸子,里面残留着一点黑褐色的、黏稠的液体,散发着更浓烈的、带着苦杏仁气的异味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指着缸子问。
老李用镊子尖蘸了一点,凑到眼前看了看,又闻了闻(他从来不在乎这些)。“像是……自己泡的药酒。里面有草药渣子,看形状,像是……杏仁?桃仁?也可能是别的果仁。”他直起身,看向墙角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玻璃罐子。罐子里泡着黑乎乎的一团东西,看不清具体是什么。“估计是喝这个喝的。”
“误服有毒草药?”小陈在旁边记录,闻言抬起头,脸色发白。他刚来队里没多久,这种高度腐败的现场还是冲击力太大。
“有可能。有些人就信这些偏方,自己瞎泡药酒喝,吃出问题的不少。”老李语气平淡,像是说着晚饭吃了什么。
现场看起来,似乎就是这么回事。一个独居的、生活潦倒的中年男人,酗酒,可能还有某种疾病,自己搞了不靠谱的药酒,喝下去,中毒死了。在这样混乱肮脏的环境里,几天后才被发现。合情合理,甚至有些“典型”。
但总有哪里不对劲。
我走到那个泡着草药的玻璃罐前,蹲下身。罐子很脏,外面糊着一层油污和灰尘,但里面液体的颜色……是一种浑浊的暗红色,不像是单纯的草药浸泡出来的。我让痕检拍照,然后小心地把罐子装进证物袋。
“床铺和死者身上找过了吗?有没有遗书、药瓶,或者其他特别的东西?”我问。
痕检的同事摇头:“没有遗书。在床头那堆破烂衣服里找到一个空的止痛药盒,很常见的那种非处方药。另外,”他指了指门后一个歪倒的塑料凳,“凳子上有个空碗,里面有点食物残渣,已经长毛了。其他就是垃圾,没什么有价值的。”
“身份确认了?”
“屋里找到一个旧钱包,里面有身份证。张某,四十六岁,本地人。邻居走访了一下,说这人原来也是厂里的工人,下岗后一直打零工,爱喝酒,脾气不好,老婆前几年跟人跑了,有个女儿好像在外地,基本不联系。独来独往,不怎么跟人打交道。”
又是一个社会边缘人。一个死了好几天才被发现、生前身后都无人问津的可怜虫。这样的死亡,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,似乎每天都在悄无声息地发生。
“死亡原因呢?初步判断。”我看着老李。
“中毒。具体是什么毒,得回去验。体表没有明显外伤,虽然腐败了,但没看到搏斗痕迹。结合现场的空酒瓶和药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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