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三十七分,手机在床头柜上像只垂死的虫子一样震动起来,嗡嗡声在黑暗里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。我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,脑子里那根绷了不知道多久的弦“啪”地弹了一下,带着整个颅腔都在共鸣。没睁眼之前,疲惫像铅水一样灌满了四肢百骸,可眼睛一睁开,身体里某种更冰冷、更机械的东西就自动接管了。
摸到手机,屏幕的光刺得我眯起眼。是小陈。
“喂。”我的声音沙哑得自己都陌生。
“沈检,”小陈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速很快,带着值夜班特有的那种清醒又焦躁的调子,“城西,‘力健’健身房,出事了。一个会员,男性,四十五岁左右,死在淋浴间。初步看像是突发疾病,但现场……有点怪。派出所的人觉得不太好定性,让咱们去看看。”
“地址发我。”我掀开被子,冷空气瞬间裹上来。胃部立刻传来一阵熟悉的、细微的抽搐,像里面藏了只冰冷的爪子,轻轻挠了一下。
“马上。痕检和法医那边我已经通知了,应该比您先到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,我坐在床边,手撑着额头。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。卧室里很黑,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一小片凌乱的床单。身边,林薇动了一下,含糊地问:“几点了?又要出去?”
“嗯,现场。”我低声说,摸索着穿上扔在椅子上的衬衫。扣子有点难扣,手指不太听使唤,试了两次才扣好。
“这么晚……危险吗?”她翻了个身,面朝我这边,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,但能听出里面的担心。
“不危险,就是去看看。”我穿上裤子,套上外套。制服挂在客厅,得出去拿。“你睡吧,不用等我。”
“锅里煨了汤,灵芝鸡汤,你晚上没喝多少。回来要是饿了,热一下再喝,别喝凉的,对胃不好。”她说着,声音渐渐低下去,又快睡着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应着,弯腰在床头摸了摸她的头发,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。
客厅里更暗,只有玄关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。我换上制服,冰冷挺括的布料贴在皮肤上,让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背。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,眼下有浓重的阴影,下巴上冒出了一片青色的胡茬。我用手掌用力搓了搓脸,试图让脸色看起来不那么像死人。
拿起车钥匙和公文包,我拉开门,走进凌晨冰冷寂静的楼道。
电梯下行,数字一格一格地跳。脑子里空茫茫的,只有“健身房”、“淋浴间”、“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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