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重,恐成藩镇之祸”;有人则对朝廷加赋征粮念念不忘,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。
争论渐酣时,袁绍忽然看向崔琰,笑容温和:“方才听娘子赋中深意,想必对时局亦有独到见解。今日高朋满座,不知娘子可否赐教一二,让我等也开开眼界?”
这是考校,也是试探。
园中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崔琰。有好奇,有期待,也有等着看笑话的——一个十八岁的女子,纵有才名,能对天下大势说出什么来?
崔琰放下茶盏,起身道:“赐教不敢。小女子浅见,诸位姑妄听之。”
她走到园中那块立石前——那是袁绍特意从泰山运来的奇石,高约八尺,形如屏风,上刻“海纳百川”四个隶书大字,据说是蔡邕亲笔。
“诸位请看这石头。”崔琰手指轻抚石面,触感粗糙冰凉,“它从泰山来,历经千里,至此立园,成一处景。人人赞它奇崛,叹它风骨。但若放在泰山上,不过是万千山石中的一块,寻常无奇。”
众人不解其意,面面相觑。
“如今的天下,便如这石头离开了泰山。”崔琰转身,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黄巾之乱一起,朝廷威令已难出司隶。各州州牧、刺史,纷纷扩军掌权,名为平叛,实为割据。幽州刘虞,冀州韩馥,兖州刘岱,乃至南阳袁公路……这块‘泰山’——中央之权,已然崩塌了。”
一席话,说得众人色变。
这话太直白,几乎等于说“汉室已衰,地方自立”。虽然不少人心里这么想,但谁敢在公开场合说得如此透彻?
许攸忍不住开口,语气还算客气:“崔娘子此言,是否太过悲观?陛下仍在,朝廷仍在,百官仍在……”
“许先生说得是,朝廷仍在。”崔琰接话,语速平缓,“但许先生可曾算过,如今各地赋税,还有几成能入国库?各郡兵马,还有几支能听洛阳调遣?去岁冀州大旱,朝廷拨粮三十万斛,最后到灾民手中的,不足三万。其余二十七万,去了何处?”
她不等回答,继续道,声音里多了些冷意:“此其一。其二,洛阳城中,宦官与外戚之争,已到水火不容之境。何进身为大将军,却难进宫闱;十常侍把持内廷,却遭士族唾弃。双方必有一决——而这一决无论谁胜,对天下而言,都非福祉。胜者权倾朝野,败者身死族灭,然后呢?地方州牧会乖乖听命吗?流离失所的百姓会就此安居吗?”
园中鸦雀无声,连秋风都仿佛停了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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