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同一年入学,同一年读研,同一年……被送到这里。”
他看着远处那扇石门,眼神恍惚。
“刚来那会儿,我们什么都没有。她睡帐篷,我睡草地。有一夜下暴雨,她的帐篷塌了,我们俩挤在一个岩洞里,靠彼此的体温熬到天亮。”
“她那时候才二十三岁。还相信这个世界会好。”
林薇的手攥紧了。
玄机子继续:
“1995年9月,实验室事故。我们俩一起穿过那道门,掉进这片草原。”
“那年我三十二岁,她二十三岁。”
“我研究历史,她研究生物。”
“我以为这是命运给我的机会——一个历史学家,亲眼见证历史,甚至……改变历史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知道我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?”
林薇没有说话。
“永昌二年,我去岭南。带了三样东西:占城稻的改良种子、治疗疟疾的金鸡纳树皮、还有一本手抄的《农政全书》。”
“我在当地待了三年。教他们种新稻,教他们治疟疾,教他们识字读书。”
“三年后,我离开时,那个县的人口翻了一倍。”
林薇皱眉。
“这不是好事吗?”
玄机子看着她。
“是好是坏,十年后才知道。”
他放下茶杯。
“永昌十二年,岭南大疫。死的人,比那个县过去三十年加起来还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人口的暴增,粮食不够。人吃草根、吃树皮、吃老鼠。瘟疫就从老鼠身上来。”
“一万人感染,十万人死亡。”
“我教他们种的新稻,养活了他们。我教他们治的疟疾,救了他们。但我没教他们怎么应对人口的暴增、怎么处理人与自然的平衡、怎么在粮食够吃的时候不生那么多孩子。”
他看着林薇,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不是愤怒。
是疲惫。
“历史有它的韧性。”
“你推一把,它不会倒。它只会晃一晃,然后用十倍的力量弹回来,压死那些推它的人。”
林薇沉默了。
十万人。
她闭上眼。
她见过十七具尸体,就站在那十七张脸前,很久说不出话。
十万人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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