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三人,“你们是……”年轻人开口,声音清越,但压得很低。
“我们是革命党,被缉捕营追拿,请兄台行个方便,救我等一命!”梁桂生抱拳行礼,语速极快。
他直接亮明部分身份,赌的是对方有可能心存善念或对清廷不满。
毕竟,广州心向新派革命的读书人并不在少数。
无论是立宪派还是革命派都很多。
那年轻人闻言,瞳孔微缩,再次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番。
后院门外,脚步声和呵斥声正在逼近。
年轻人脸上掠过一丝挣扎,但很快化为决断。
他忽然将手指竖在唇边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然后快步走到一堆看似寻常的柴垛旁,手脚麻利地挪开几个柴捆,露出了一个带着铁环把手的石板。
用力掀开后,下面竟然有一条隐藏的、向下延伸的洞口。
“快,下去。这是我家米仓,躲到里面去,莫要出声。”他眼神清澈,带着急切。
真是绝处逢生!
梁桂生不再多言,率先搀扶着余东雄钻入洞中,郭继枚紧随其后。
那年轻人迅速将柴捆复原,仔细掩盖好洞口痕迹,然后整了整衣衫,吸了一口气,竟又转身对着那丛夜来香,提高了些许声调,大声地唱了起来:“落花满天蔽月光,借一杯附荐凤台上……(粤剧《帝女花》里的唱段)”
仿佛方才的一切惊心动魄,都只是这夜色戏文里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。
很快,后院那扇木门被粗暴地拍响,缉捕营凶狠的叫骂声传来:“开门,搜查逆匪!”
唱腔停下,传来那年轻人略带不满和慵懒的回应,仿佛被打扰了雅兴:“谁啊?深更半夜……”
“少废话!缉捕营拿人,快开门!”
“哦?官爷啊……稍等,这就来开门……”
地面上,对话声、推门声、盘问声、敷衍声隐约传来。
米仓内一片漆黑,浓重的米糠味混杂着血腥气,还有三人压抑到极致的沉重呼吸。
梁桂生撕下衣襟,死死按住余东雄的伤口,鲜血仍不断从指缝渗出。
郭继枚背靠米袋,持枪的手因紧张微微颤抖,耳朵却如猎犬般竖立,捕捉着地面上的一切动静。
三人紧紧靠在一起,屏住呼吸,手握武器,神经绷紧到了极致。
梁桂生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和余东雄、郭继枚的心跳声,如同擂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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