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发觉掌心全是冷汗。
他没想到,在这个冰冷肃杀的雨夜,竟是这样一位弱质女流,给了他一线生机。
柴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。
吴寡妇去而复返,手里还拿着一个粗麻布包着的、还温热的东西,不由分说地塞到他怀里。
“梁师傅,快吃点东西垫肚子。”
她语速飞快,“我男人以前……也是跑船的,我懂。我看你是好人,别被他们抓到,前门他们看得紧,你从后面巷走。”
她眼神一黯,似乎有些舍不得,但还是坚决道:“院棚里我头拉磨毛驴,你骑去!它脚程慢,但总好过你跑。快点!”
梁桂生握着那温热的包裹,也知道毛驴对于吴寡妇意味着什么。
是她维持生计的重要倚仗。
看着眼前这个善良又勇敢的女人,喉头仿佛被什么堵住了。
乱世之下,这份信任与援助,重逾千斤。
他不再矫情,重重点头:“吴家嫂子,多谢了!”
“命紧要,快走!”吴寡妇催促道,帮他推开后院的破栅栏。
梁桂生深深看了她一眼,冲到驴棚,解下那头略显瘦弱的毛驴,翻身而上,一扯缰绳,便冲入了后方更为狭窄的巷道。
毛驴虽不如马,但在湿滑的青石板巷里却异常稳当。
梁桂生伏低身子,凭着记忆,指引着毛驴,雨水再次模糊前路,但他心中只有一个目标。
叠滘码头!
驴蹄得得,踏碎雨夜的寂静,冲出佛山镇,沿河涌疾行。
远处散落在乡间的灯火在雨中零星可见。
希望仿佛就在前方。
然而,途经叠北潭头村,前方必经之路上的李家大宗祠前时,驴蹄即将踏过祠堂前那对石狮子的刹那。
梁桂生浑身汗毛倒竖,那股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心悸感再次攫紧了他的心脏!
他甚至来不及思考,身体已本能地从驴背上向后翻滚而下。
“咴儿——”
凄厉的毛驴悲鸣撕裂雨夜!
一道匹练般的寒光仿佛自九天垂落,毫无征兆地闪过。
血光迸溅!
那头可怜的灰驴,连同背上驮负的一个饼箩,竟被从中一劈为二。
内脏、饼屑、竹箩和枪支零件碎片混杂着雨水,溅射得到处都是。
寒光敛去。
李家大宗祠那高大的石门牌坊下,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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