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中杀声已止,只余鲜血滴落泥地的声音尚在回响。弩兵依令鱼贯而下,列阵谷口两侧,警惕四顾;刀盾兵则迅速展开收尾,将战场上四散的降兵一一缴械,马匹归拢,俘虏押至谷中空地集中看守。长枪兵沿谷外空地清理,逐一补刀确认;谷内则由长斧兵接手善后,搬移尸体出去。医兵进入,穿梭于血泥与呻吟之间,为倒地伤兵止血、夹箭、包扎,一股草药与血腥交织的气味弥漫开来,混杂着呜咽与痛哼。
李仲庸独自骑在马上,他身边亲兵早已尽数战死,只剩一人尚在死守。那是一名吐蕃青年,年不过弱冠,身形却如铁塔般雄壮。此人皮肤泛古铜色,面貌轮廓深刻,鹰鼻高颧,双目细长深陷,一头赤发凌乱披散,映着血光宛如火焰。他袒露上身,胸膛与双臂肌肉虬结,遍布旧伤新痕,双肩处的毡衣早已破碎,仅剩一圈碎边挂在臂侧,他没有甲胄。
他双手紧握一柄重型铁鞭,约四尺长,由七节精铁铸成,每节刻槽鼓胀,末端鞭首呈椭圆尖突,宛如蛇头开咬,满布伤痕铁锈,鞭身沉重,不可弯折,通体隐现乌光。那柄铁鞭握在他手中,宛若轻竹,随势翻飞,每一鞭横扫都带起沉闷风啸之声,撞击刀盾,“咚咚”作响,震得铁片塌陷、木板迸裂。
一什刀盾兵将他团团围住,欲取李仲庸性命,却被他一人生生阻住。他脚下横尸三具,面门溅血,左肩中刀,血流如注,身形却岿然不动。他不言不吼,只喘息如牛,铁鞭一圈又一圈扫出,将逼近者逼退三步。兵士不敢轻进,唯恐被其重鞭击中,骨断筋折。
他紧守李仲庸马前,脚步如钉,胸膛起伏如锤,铁鞭似虎尾狂扫,在尘土与余火中,为败将守住最后一线生机。李仲庸低头望他,目光复杂,未言一语。
“停手。”李肃骑着小白上来了,一什刀盾兵马上各自后退一步,但还是将这两人围在中间。
那红发吐蕃人却像一座山,一步未退,以鞭拄地,仍怒目横眉,气喘如牛。
李肃居高临下,看着他,淡淡开口:
“三千凉州兵,或死或降,就剩你一个,还在死顶?你觉得你能赢吗?”
他眼神如狼,嘴唇微张,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。咧开嘴,吐出一口唾沫,落在地上血泥里。用低哑的汉话回答李肃:“不能赢。但我还站着。”
李肃沉声说道:“别打了,投降吧。你这么打下去,只会死得早一点。现在放下兵器,还能活命。你肩上的血流得都快干了。”
那吐蕃人听罢,却冷冷地看一眼,用带着高原腔调的中原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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