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白纸,前尘往事尽失,只余‘李肃’之名留存心间。”
他直视殿上岐王激动的双目,声音如带寒意的风声般轻响:“自此逃脱追兵,辗转来到凤州,忧惧自身或有不堪之往昔。殿下……可识得肃之根由?愿闻殿下一言,解我心中迷障。”
岐王喉中发出几声低哑喘息,双手微微颤抖,却死死抓住衣袖,不让自己情绪失控。他张了张口,声音嘶涩而带着浓重的悲意: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“想是你年仅十五,初登战阵,惊惧过甚,心神大乱,遂将从前之事……尽数忘却。”
“否则……你怎会在那场血流成河的惨败中幸存,却不来寻我,不曾露出半分消息,要等到今日……”
他缓缓抬手,手掌朝下一抚,低声道:“坐吧。”
殿中两张紫檀木矮榻隔着几步相对而置,他目光微动,示意李肃走近。李肃抿唇,缓步上前,稳稳坐下,仍挺直脊背,不敢稍有失仪。
岐王目光在他脸上久久停驻,像是要将五官一寸寸刻入心底。忽而他转身快步退到后面,一阵布料摩挲与钥匙开锁声后,他缓缓走出,双手平举,掌中捧着一卷以黄绫包裹的物事。
他走到李肃面前,没有立刻开口,而是将东西举至胸前,说道:“此乃先帝昭宗陛下御赐敕书,皇后娘娘亲托于我。”他展开黄绫,纸面微黄,昭宗御署赫然入目,“赐李肃皇子敕”,纸上钤有“内记印”,御玺红印已微微斑驳。
岐王抬头凝视李肃,眼底满是悲恸与欣慰交织的光芒,声音一字一顿,似要将每个字都刻进殿中石壁:“肃郎,尔乃昭宗与何皇后所出嫡子,上面还有两位兄长,景福元年庚申正月降生后宫。皇后见宫中宦权专横,朱温势焰滔天,恐尔殒命宫变,天复三年夏令我暗中护尔出宫,自此养于凤翔。”
幼年出宫,所以我是陈家洛?
他声音渐沉,指尖颤抖地抚过敕书上的字迹:“靖内血变起,宫中宗室血流成渠,皇子皇孙尽数殉难。若非皇后当年远见,尔今亦化作宫墙下白骨。”
说到此处,他眼眶泛红,继续低沉说道:“这些年我视尔如己出,亲授尔文韬武略。然朱温贼军突至,我率兵迎敌,顾不得左右周全,唯将尔托付于田万里将军帐下,田将军将你假扮成他的亲卫。孰料敌势汹汹,大军围城,一朝崩溃,田将军亦以死殉国,自刎于阵中。赤沙坡之乱,尔随溃兵堕入尸山血海之中,重伤脑髓,往昔尽失。今日能得见尔安然归来,实乃上苍垂怜,陛下与皇后在天之灵庇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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