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末,子时将近。
煌国都城,此刻已沦为一座被恐惧与绝望浸泡的死城。
虽然云芷通过王璎的旧部,已尽可能将疏散命令传递出去,东、南、西三门洞开,守军声嘶力竭地引导百姓撤离。但时间太短了,两个时辰,对于一座百万人口的都城而言,无异于杯水车薪。真正逃出城外的,不足三成。更多的人们被恐慌裹挟,挤在狭窄的街巷里,哭喊、推搡、践踏,或是瑟缩在家中,紧锁门窗,向虚无的神明祈求庇佑。
而笼罩在城市上空的,是愈发厚重、仿佛要压垮天穹的暗红色云层。云层中心那连接天地的血色光柱,已粗壮如山峰,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低沉的、如同巨兽心跳般的闷响,震得人胸腔发麻,灵魂颤栗。光柱周围,空间扭曲,光线被吞噬,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猩红。
皇宫,废墟早已被遗弃,除了零星倒毙的尸骸和未熄的余烬,空无一人。唯有北方天空那逼近的压迫感,昭示着毁灭的倒计时。
城北三十里,一处废弃的烽火台上。
王珂背靠着冰冷的石墙,缓缓滑坐下来。
燃血丹的药效已彻底过去,随之而来的反噬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,在他每一寸经脉、每一块骨骼、每一缕神魂中疯狂穿刺、搅动。剧痛已无法用言语形容,那是生命本源被强行透支、根基被撕裂的痛,是修为如决堤洪水般飞速跌落的空虚与恐惧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刚刚还充盈澎湃、足以硬撼金丹后期的力量,正以惊人的速度消散。金丹中期巅峰……金丹初期……筑基巅峰……筑基后期……筑基中期……
每一次境界的跌落,都伴随着身体机能的衰败和神魂的虚弱。皮肤失去光泽,浮现出细密的皱纹;乌黑的发梢开始变得枯黄;视线模糊重影,听力减退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费力。
但他强撑着没有昏厥,染血的手指死死抠进石缝,指甲崩裂,鲜血直流,用这种更直接的痛楚刺激着自己保持清醒。
他抬起头,望向北方那已近在咫尺的镇北侯军营,望向军营上空那片与其他地方别无二致的暗红天穹。没有人能看到,在那片天穹之下,在军营核心的阵法节点深处,他留下的那一点“毒素”——混合了他寂灭龙皇根本源印记、精血、以及从疤脸长老那里吞噬来的驳杂魔气与疯狂意志的“混沌逆种”,正在悄然发酵。
那是他最后的算计,最疯狂的赌博。
他无法摧毁所有节点,也找不到十五位元婴修士自爆。但他可以在最关键的核心节点,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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