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树枝丫上,正停着两三只漆黑的乌鸦,不时发出粗嘎的叫声,在寂静的村落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而院墙根下,隐约可见几队蚂蚁正循着某种气味,忙碌地爬进爬出。
苏乔目光微凝,与萧纵对视一眼,轻轻点了点头。
萧纵会意,不动声色,只示意林升等人散开,隐约形成合围之势。
苏乔则缓步上前,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,仿佛只是寻常问话:“你叫程天?”
程天连忙点头,拘谨地应道:“是,是俺。”
“手艺人?竹编做得不错。”苏乔瞥了一眼他脚边半成品的竹筐。
程天尴尬地笑了笑,踢了踢脚边的竹篾:“官爷说笑了,胡乱编着,自家用用,不算手艺。”
苏乔的视线落回院子地面,语气依旧随意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:“这院子里的土……是新铺的吧?看着挺平整。”
程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眼神闪烁了一下,喉结滚动,没有立刻答话。
苏乔不再看他,而是用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脚前那块颜色略深的新土。
表层的浮土被拨开,下面露出了颜色更深、质地也更湿润的泥土,甚至能看到几只黑色的小蚂蚁慌慌张张地从松动的土粒中爬出,四散开去。
“新土盖旧痕,总是盖不严实的。”苏乔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她抬手指了指槐树上的乌鸦,又示意地上的蚂蚁,“乌鸦嗜腐,蚂蚁逐腥。程天,你说,有些东西……怎么遮得住呢?”
程天的脸色彻底变了,血色尽褪,嘴唇哆嗦起来。他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地上,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:“官爷……官爷明鉴!俺……俺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!俺没想能瞒过去,真的没想……”
萧纵上前一步,居高临下,声音冷冽如刀:“说!到底怎么回事?”
程天伏在地上,涕泪横流,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:“俺……俺就是个本本分分种地的……去年,跟城西的邱老虎,就是邱东家,签了文书,承包他家那五十亩好地,种三年稻子。文书上白纸黑字写明了,三年里头,租子不变,就算……就算官府加了赋税,租子也不涨,俺们俩都按了手印的……”
他喘了口气,眼中满是悲愤:“可今年秋里,粮价是涨了点,但官府的赋税也跟着加了!俺那稻子还没全熟,没来得及收呢!邱老虎他……他就不认账了!拿着文书找到俺,非要涨租子,还说要么加钱,要么地就不给俺种了,要收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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