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走出那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厢房,外面夜色已浓,凉风一吹,苏乔才感觉到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微微浸湿。
廊下灯笼的光晕里,陈达康知府还僵硬地站在原地,脸色在昏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,嘴唇哆嗦着,眼神涣散,显然是惊吓过度,魂不附体。
萧纵径直从他身边走过,连眼风都没扫过去一丝。
这种彻底的忽视,比任何斥责都更让陈达康恐惧,他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,仿佛那柄随时可能落下的铡刀已经悬在了头顶,两股战战,几乎要瘫软下去。
苏乔跟在萧纵身后,经过陈达康时,下意识地朝他微微颔首示意——纯粹是出于一种对官员身份的礼节性反应。
然而陈达康此刻哪里敢受她的礼,见她看过来,反而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缩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连头都不敢点。
两人一前一后,沉默地穿过府衙肃穆的庭院。
门口,萧纵的坐骑和一辆简朴的马车早已等候。
那马车显然是临时调来的,车夫是个沉默的锦衣卫。
苏乔很自觉地走向马车。
车辕颇高,她提着裙摆,试了一次,脚下有些发软,竟没蹬上去。正要再试,一只骨节分明、沉稳有力的手适时地伸了过来,稳稳托住了她的肘部,轻轻向上一送。
是萧纵。
苏乔借力登上马车,低声道了句:“多谢大人。” 声音很轻。
萧纵没应声,待她在车内坐稳,便松了手,利落地翻身上了自己的马。
动作流畅,带着一种习武之人特有的矫健。
夜色深沉,万籁俱寂。
扬州城已进入宵禁时分,长街空旷,只有他们这一车一马不疾不徐行进的声音,马蹄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在寂静中传出老远。
两侧的房屋店铺都熄了灯火,黑黢黢的,偶有巡夜的更夫提着灯笼走过,看见锦衣卫的服饰和萧纵的身影,远远便躬身避让,不敢多看一眼。
这份寂静,与白日里集市的喧嚣、茶坊地下的惨烈、府衙内的压抑截然不同,却同样让人心头沉甸甸的。
苏乔靠在颠簸的车厢壁上,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缝隙,能看到前面马背上萧纵挺拔如松的背影,在朦胧的夜色和零星光晕里,显得格外沉默,也格外……难以捉摸。
他送她。这句话,还有那只扶她上车的手,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。是监视?是控制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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