瑛的心狠狠揪紧。她无法想象女儿今晚到底经历了怎样可怕的遭遇,只能紧紧握住女儿的手,低声在她耳边安抚:“妈妈在,不怕,妈妈在……”
后半夜,叶挽秋的体温又有些反复,额头重新变得滚烫,脸颊也浮起不正常的红晕。苏文瑛立刻按铃叫来值班护士。护士检查后,又给她加了一剂退烧药,重新换了额头上的冷毛巾。
苏文瑛彻夜未眠,就那样守在女儿床边,不时用棉签蘸了温水,湿润女儿干裂的嘴唇;不时为她更换额头上被体温焐热的毛巾;握着她的手,给她无声的支撑和慰藉。她看着女儿在病痛和梦魇中挣扎,看着她因为不适而微微蜷缩的身体,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曾完全舒展的眉头,心如刀绞,却又无比庆幸——幸好,幸好她还能在这里,握着女儿的手,看着她,守着她。
夜色最深沉时,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嘀嗒声,和母女二人交错的、轻柔的呼吸声。苏文瑛终于抵挡不住连日的担忧和此刻的疲惫,靠在椅背上,迷迷糊糊地打起盹来。但即使睡着了,她的手依旧紧紧握着女儿的手,仿佛生怕一松开,女儿就会再次消失不见,陷入未知的危险之中。
而叶挽秋,在母亲无声的守护和药物作用下,似乎终于沉入了稍微安稳一些的睡眠。那些狰狞的画面和恐惧的情绪,暂时被隔离在意识的深层。只是在梦中,偶尔还会闪过一道清瘦挺拔、沉默平静的身影,和一双深不见底、无波无澜的眼眸。
那个身影,在混乱危险的酒吧里,如同劈开黑暗的利刃;在深夜寒冷的街道上,是她唯一可以倚靠的脊背;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,是那个沉默地敷毛巾、喂水、稳定她针头的人;也是那个在母亲和医生到来后,平静地、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的人。
他像一个谜,一个矛盾体,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存在,悄无声息地闯入她混乱不堪的夜晚,留下了无法磨灭的、冰冷又诡异的印记,然后,又如同他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,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心绪,和一个漫长而难熬的、被母亲的温暖和泪水浸透的守夜。
窗外,天色由最深的墨黑,渐渐透出一点蟹壳青,预示着漫长的一夜,终于即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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