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感觉矛盾极了。他明明是那个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“不重要”,用最漠然的目光审视她狼狈,用最非人手段“清理”麻烦的存在。可此刻,在这充斥着消毒水气味和仪器冷光的病房里,在她被高烧和痛苦折磨得神志不清时,却是他,用这种近乎机械的、没有情感的方式,给她敷上毛巾,喂她喝水,稳住她输液的手。
没有言语,没有表情,没有情绪。只有精准的、高效的行动。
叶挽秋的思绪被高烧烧得一片混乱,无法理解,无法思考。她只是本能地,在那只稳定而微凉的手的固定下,慢慢停止了无意识的扭动,急促的呼吸也稍稍平复了一些。额头上被重新换过的、新的冰凉毛巾,带来新一轮的刺激和舒缓。胃里的翻腾依旧,喉咙依旧干痛,但那种灭顶般的、被痛苦和混乱彻底吞噬的感觉,似乎稍稍退后了一些。
她依旧闭着眼,浓密的睫毛因为高热和不适而微微颤抖,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。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,黏在滚烫的脸颊和脖颈上。病号服下的身体,因为忽冷忽热而轻微地战栗。
林见深松开了握着她的手,重新退开。他没有离开,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边不远处的阴影里,目光平静地落在她因为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,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,落在她因为痛苦而紧抿的、干燥起皮的嘴唇上。
他的眼神,依旧如同深海,不起波澜。仿佛在观察一个出现故障的精密仪器,记录着各项异常参数,并执行着预设的、有限的维护程序。
他不懂她的痛苦,也不关心她的脆弱。他只是在这里,因为某种原因,需要“处理”她目前不稳定的状态。敷毛巾是为了物理降温,喂水是为了补充水分防止脱水,稳住她的手是为了防止医疗措施失效。仅此而已。
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没有担忧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、面对同类痛苦时应有的情绪波动。
叶挽秋在昏沉中,似乎能“感觉”到这道目光。平静,漠然,却又无处不在。如同手术台上方无影灯冰冷的光,将她所有的狼狈、脆弱、痛苦,都照得无所遁形。
她想逃离这道目光,想把自己藏起来,藏到谁也看不见的黑暗角落。可身体沉重,意识涣散,她无处可逃。
只有额头上那块不断被更换的、冰凉的毛巾,和手腕残留的、那稳定而微凉的触感,如同两个矛盾的锚点,将她漂浮在痛苦之海上的意识,勉强固定在这具滚烫的、不适的躯壳里,固定在这间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、惨白的病房中,固定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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