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,失去了最后一丝暖意,如同冰冷的潮水,一阵阵扑打在叶挽秋单薄的脊背上,试图钻透那件匆匆披上的外套,带走皮肤上最后一点温度。她沿着静苑外围宽阔寂静的车道奔跑,赤着的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柏油路面上,很快传来火辣辣的刺痛,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、孤寂,又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决绝。
眼泪早已被风吹干,在脸颊上留下紧绷的痕迹,像两道干涸的河床。最初的爆发性哭泣耗尽了力气,此刻只剩下喉咙里火辣辣的疼,和胸腔里空荡荡的、仿佛被掏空了一切的麻木。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,跑了多远,直到肺叶传来尖锐的刺痛,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,才不得不停下来,扶住路边一棵光秃秃的行道树,弯下腰,剧烈地喘息。
冷空气灌入喉咙,带来刀割般的痛感,却也让她混沌灼热的头脑清醒了一瞬。她抬起头,环顾四周。早已跑出了静苑别墅区所在的高档社区,眼前是一条相对繁华的商业街。霓虹闪烁,车流穿梭,行人裹紧大衣匆匆而过,城市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帷幕,喧嚣而迷离,与她内心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。
她刚刚……做了什么?
摔门而出。对着父母,喊出了那些积压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、尖锐的质问。像个最糟糕的、最失控的叛逆少女。
心脏后知后觉地缩紧,一阵冰冷的、混杂着愧疚、恐惧和一丝扭曲快意的战栗席卷全身。她几乎能想象出父亲铁青的脸,母亲震惊含泪的眼,以及那扇被她狠狠摔上、此刻可能还在微微震颤的、沉重的实木大门。那是她的家,是她生活了十七年、承载了她所有荣耀与束缚的地方。她就那样,用最激烈、最不体面的方式,将它抛在了身后。
可奇异的是,除了那阵冰冷的战栗,除了对父母可能有的伤心和失望感到的愧疚,她心中更多的,竟是一种近乎虚脱的、破罐子破摔般的轻松。仿佛一直紧绷到极限的弦,终于“嘣”地一声,断了。不必再维持完美,不必再符合期待,不必再戴着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。她亲手撕开了那层精致的伪装,露出了下面那个也会愤怒、也会迷茫、也会失控、也会……如此狼狈不堪的叶挽秋。
但这轻松转瞬即逝,被更深的茫然和空虚取代。接下来呢?她能去哪里?她该做什么?回是暂时回不去了,她无法面对父母可能有的震怒、失望,或是更令她窒息的、小心翼翼的关切与修复。学校?宿舍?不,她甚至不想看到任何熟悉的面孔,不想置身于任何会提醒她“叶挽秋”这个身份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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