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宫灯摇曳,将寝殿内的影子拉得悠长。
赵构斜倚在软榻上,眉宇间仍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疲惫。温峥一身常服,静坐在旁,烛火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,少了几分沙场的凛冽,多了几分沉静的柔和。
他望着榻上的帝王,声音低沉而恳切:“陛下,臣能为您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既能披甲执锐,为您征战沙场、守土开疆;也能解甲侍立,为您分忧解劳、贴身护持。”
赵构闻言,眸中微动,轻叹一声,目光复杂地落在他身上:“温峥,你护我从东宫潜邸,一路走到这紫宸殿的龙椅之上。若无你,或许便没有今日的朕。”
温峥垂眸,指尖微微蜷缩,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困惑与痛楚:“陛下,臣心中,从来只有两件事。一是护我大宋万里河山,二是护陛下龙体安康。只是……臣不明白,陛下为何,总要一次次地为难臣。”
榻上的赵构沉默片刻,声音里带着几分帝王的无奈与权衡:“你心中,始终有那份北伐执念。可你想过吗?连年征战,国力早已空虚,百姓流离,朕……不能只凭一腔热血。”
温峥猛地抬眼,目光灼灼,直视着赵构,语气坚定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陛下!若您信得过臣,臣愿为您披荆斩棘,马踏中原,为您打下一个完整的江山!”
烛火噼啪一声,爆了个灯花,殿内一时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赵构望着温峥眼中那团几乎要燃起来的火,喉结微动,终究只是别开眼,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朕信你能打,朕比谁都信。可朕怕的,不是你打不下来,是你打下来之后,这江山,还姓不姓赵。”
温峥一怔,眼中的炽热瞬间冷了半截,他猛地起身,单膝跪地,甲叶在夜色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,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:“陛下!臣之心,天地可鉴!臣若有半分异心,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“朕知道,朕知道。”赵构连忙伸手去扶他,指尖触到他微凉的铁甲,竟有些不敢用力,“可朕是皇帝,朕不能只凭‘知道’二字赌这江山社稷。你在军中威望太高,高到百姓只知有温帅,不知有官家。你若真的北伐成功,收复中原,到那时,你便是大宋的再造之主,朕……又该自处?”
温峥被他扶着起身,却依旧垂着头,声音沙哑:“所以,陛下便要削我兵权,断我粮草,甚至……在金人面前,也要与臣划清界限,任人猜忌,任人构陷?”
“那是制衡,不是猜忌。”赵构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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