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宫去。
九月十五,夜。
萧衍精神好了些,竟能坐起来了。他靠在床头,看着沈清辞在灯下给他缝补寝衣——他说旧衣穿着舒服,不肯换新的。
“清辞。”他忽然唤。
“陛下?”
“若朕……走了,你会好好的吧?”
沈清辞手一抖,针扎了手指,沁出血珠。她忙将手指含进嘴里,眼圈却红了:“陛下别说这样的话……您会好起来的。”
萧衍摇头:“朕自己的身体,朕知道。”
他伸手,从枕下摸出一卷明黄绢帛:“这个,你收着。”
沈清辞接过,展开一看,呼吸一滞。
是圣旨。
字迹潦草,却盖着玉玺大印。
“陛下……”沈清辞手在抖,“这……”
“朕想了很久。”萧衍看着她,“不知这圣旨放在谁的手中更好,想来想去还是放在你这里吧!由你来宣旨,这样也算是给你加了一层保护伞。”
沈清辞跪在榻边,泪如雨下:“陛下……臣妾何德何能……”
“你值得。”萧衍抚过她的发,“清辞,这些年,委屈你了。朕欠你的,只能这样还了。”
沈清辞伏在他膝上,哭得不能自已。
萧衍待她,终究不薄。但也只是不薄而已。
这份不薄,建立在沈家的血泪上。她想要更多。
她不能心软。
当夜子时,消息传到了丞相府。
裴寂看完密信,脸色凝重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头沉沉的夜。
长风低声问:“相爷,陛下立储的圣旨已拟好,我们……”
“等。”裴寂缓缓道,“等陛下……驾崩。”
“可若陛下……”
“他不会。”裴寂转身,眼中寒光一闪,“因为……他的病,好不了了。”
长风心下一凛:“相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王太医那边,打点好了吗?”
“打点好了。陛下的药里……已加了东西。”
裴寂点头,走到书案前,提笔写了一行字,装入信封:“送去永和宫,交给云岫。”
信上只有三个字:
“待时机。”
乾清宫偏殿。
沈清辞收到信,看完,在烛火上烧掉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主殿方向。那里灯火通明,太医进出频繁,萧衍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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