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夏闷热,空气仿佛吸饱了水的棉絮,危悬着,要滴不落的,令人憋闷及难受。
黄初畏热,得空便喜欢靠在园子的凉亭里,傍着池水取凉。
只是这两天也不行了。
要下雨了,韩妈妈说。
亭子里只有黄初自己,韩妈妈去取凉饮了,不知什么时候回来。
男人过来,仿佛一朵乌云飘进来。她盯着乌云,看他有什么话说。
黄初没什么力气,掀着眼。男人走到小石桌前,摊开手上的线本道:“这是第二本。”
黄初看了眼封面,千字文,第一本想来是三字经。
男人说:“有两句读不明白。”翻开本子,长而黝黑的手指指着两行字。
黄初没去看,挑着眉。
这时候他来问她千字文?
男人不觉得这情形离谱似的,支着一条胳膊,装得云淡风轻,看她的眼神里还有一点无辜的邀请。
黄初垂眼看一眼,“这是第二句。”
日月盈昃,辰宿列张。
男人无所谓:“是么。那等学完还要很久的工夫了。”
“你可以自学,带着书走,爹不差这一本。”
男人看了她半晌道:“我倒小瞧你,你原来这么狠心。”
他在小石桌边坐下来,腿长,低矮的桌下塞不下,有些散漫地伸出来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忽然说:“赵师傅对我其实没那么坏。他捡到我的时候,整个逃难队伍里只剩我一个小孩,其他人都死光了。他不捡我走,下一个就是我。我没想到他后来会做那种事。”
黄初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你可能觉得不敬,但在我心里,黄先生和赵师傅都对我有恩。我已经没了一个师傅,不管你怎么想,我很珍惜另一个。”
黄初听明白了。他是来求情的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,不知道为什么让黄初想起前世男人说要送她夜明珠子的样子。
拉不下脸的逞强,拐弯抹角地示弱。
他几乎是给黄初讲了一个悲情的故事,用赵师傅与他的过去。
表情也很克制,没有刻意表示伤心,仍是淡淡的,仿佛一切都过去,只是低垂着眼睛,略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射的阴影像一种无声的示弱。
“……你要是不提逃难,我或许还会相信你。”
看似无情的话说完过了半晌,男人抬起头,眉骨压眼,无耻地笑起来,褪去了刚才那样示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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