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为朕愿让尔等这般行事鬼祟,如同梁上之君子么?”
李世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“你所见的,是格物新学的宏伟蓝图,而朕所见的,却是这朝堂之上,盘根错节的人心与利害。”
“便拿今日早朝之事来说,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,“区区一场误会,便让杜楚客这位老臣抱着必死之心来弹劾,而萧瑀的质问,更是切中要害,在他们这些老臣眼中,你所设的‘科学院’,便是一个不受节制的怪物,是国中之国,今日朕能以‘为内帑挣钱’,用你的话说,便是‘骚操作’,以此搪塞过去,可下一次呢?下下次呢?”
李世民站起身,缓缓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秋雨,背影显得有些萧索。
“这朝堂上下,派系林立,心思各异,有以辅机为首的关陇勋贵,有以山东世族为代表的传统门阀,亦有如魏征那般自建成旧府过来的东宫旧臣,更有无数经由科举入仕的寒门士子。他们每人身后,皆代表着一方势力的利害。”
“你如今要做的这些事,哪一件不是在掘他们的根基?”
“活字印刷,廉价纸张,此乃欲破世家对学识之垄断,他们会应允么?”
“开矿炼铁,兴办……工业,此举将催生新的豪强与财富,冲击固有之经济秩序,那些倚仗田亩与盐铁专营的旧日权贵,会应允么?”
“甚至你所言的医学改革,解剖验尸,在他们看来,那是‘毁伤发肤’,是大不孝,是邪魔外道!届时,仅是天下儒生之口水,便能将你的科学院淹没!”
李世民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李越:
“朕若在此时,贸然为你大开方便之门,强行改组朝堂,设立什么‘政务院’,必然会引起剧烈的朝堂震荡。到那时,人心惶惶,政令不通,大唐非但不能前进,反而会陷入无休止的内耗之中。”
他加重了语气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更何况,眼下西北的吐谷浑蠢蠢欲动,李靖的大军不日便要开拔。值此用兵之际,稳定,须压倒一切!故而,政务院一事,最快,亦要待平定吐谷浑之后,方能再议!”
帝王的话语,充满了现实的考量和沉重的压迫感。
李越听明白了。
李世民不是不想改,而是不敢轻举妄动。
他是一艘巨轮的船长,在发动引擎之前,必须确保航道的安全。
道理他都懂,可他不想再这么憋屈地干活了。
“二伯,用兵乃国之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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