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而言是劫,亦是磨砺。他若真想去京洲,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。”
他微微抬肩,肩头的伤口牵扯出一阵锐痛,却丝毫未动神色,眼底掠过一丝沉冷的厉色:“我在这北境镇守了十余年,披荆斩棘,平定蛮患,早已熬白了须发。这些年,京洲里的那些人,忙着争权夺利,党同伐异,怕是早已忘了,是谁在这苦寒之地,替他们挡住了北境的漫天风雪;忘了叶家的分量,足以撑起这西凉的半壁江山。”
宋三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,眉宇间满是迟疑,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,低声问道:“那……就由他去京洲,这般大闹一场?”他知晓叶知安性子执拗,又念着祁远洲的仇,怕这一去,真要搅得京洲天翻地覆,反倒惹来难以收拾的祸端。
叶广陵闻言,眉角猛地向上一挑,眼底的沉敛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凛然锋芒,他猛地抬手一拍面前的案几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案上的茶盏微微颤动,声音陡然抬高,带着不容置喙的怒意与决绝:“大闹一场又如何?祁远洲是我叶家的管家,跟着我叶家出生入死几十年年,绝不能就这么白死!”
他肩头的伤口被这剧烈动作牵扯,传来一阵钻心的锐痛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却浑然不顾,指尖重重点在案上,语气里满是凛然正气:“让知安去,为祁远洲讨一个公道,为我叶家讨一个说法!更要给那个晕头转向的皇帝老儿,好好敲敲警钟!”
宋三微微顿首,心中已然明了叶广陵的打算。
话音刚落,他似是又想起了什么,眉峰微蹙,语气沉了几分,补充道:“你也去。京洲鱼龙混杂,朝堂暗流涌动,知安性子刚直,难免会冲动行事,绝不能让他再出差错。”
宋三闻言,心头一凛,当即拱手躬身,语气铿锵领命:“属下遵命!”
叶广陵望着他紧绷的神色,眼底掠过一丝暖意,缓声道:“你不必太过忧心家事,我已托心腹之人,将你的女儿送去了大炎的明远书院。那里学风醇厚,远离纷争,她在那里,可安心读书治学,免受颠沛之苦。”
这话如惊雷般炸在宋三耳边,他浑身一震,先前紧绷的身躯瞬间松懈,随即“噗通”一声双膝跪地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,声音哽咽,满是赤诚与感激:“多谢叶相再造之恩!属下无以为报,此生定追随叶相左右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他出身寒微,女儿便是他的软肋。这些人一直潜伏在暗哨之内,为叶广陵做内应,很少与家人相伴,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女儿的安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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