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凑起来的队伍,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了逃荒路。出发前,小音拉着妹妹,躲到一处半塌的土墙后,翻找着废墟。
“姐,找什么?”小清声音沙哑,眼睛肿得像桃子。
小音不说话,只用手扒拉着。终于,她找到半截烧焦的木柴,还有一件不知从哪家漂来的、宽大肮脏的男性粗布衣衫。
她抬起头,看着妹妹和自己即使憔悴污浊,却依旧能看出姣好底子的脸。一路上,她已经看到不止一次,稍微有些姿色的女子或少女,被一些红了眼的流民拖拽进角落。母亲最后的眼神在脑海中闪过——那是担忧,更是警告。
“清清,”小音的声音异常冷静,冷静得不像个刚失去双亲的十六岁少女,“把脸弄脏。”
小清一愣。
小音已经毫不犹豫地抓起那截焦黑的木炭,对着旁边积着泥水的一个破瓦罐照了照,然后狠狠往自己脸上抹去。额头、脸颊、鼻梁、脖颈……白皙的皮肤被粗粝的黑炭划出道道污痕,很快变得脏污不堪。她又抓了两把泥,混合着雨水,糊在手臂和裸露的脚踝上。
“姐!”小清明白了,眼泪涌出来,冲掉了一点脸上的泥灰。
“哭什么!小音低喝,却带着颤音,“爹娘要我们活着!干干净净地活着难,那就脏着活!丑着活!”她拉过妹妹,用同样粗暴却温柔的动作,将小清那张与自己七分相似的小脸也抹得漆黑一团,只留下一双通红的、却渐渐燃起求生火焰的眼睛。
她们换上了那件捡来的宽大男装,撕下裙摆的布条紧紧缠住发育良好的胸口,又相互剪短了对方及腰的长发,胡乱披散着,再用脏布条扎起。对视一眼,昔日浣花州小有名气的“苏家双绣”,已成了两个瘦小邋遢、看不出男女的“小乞丐”。
“记住,”小音紧紧握住妹妹冰凉的手,声音低而坚定,“我们是兄弟,姓苏,从南边逃难来的。你是弟弟,叫苏大清,我是哥哥,苏大音。多干活,少说话,尤其不要看那些男人的眼睛。”
小清重重点头,反手更用力地回握。姐妹俩的手,在污浊的泥水下,指甲缝里都藏着黑泥,却传递着彼此仅存的、也是全部的温度。
路途比想象中更难。最初几日,靠着从废墟里扒出的一点霉湿粮饼和沿途偶尔能找到的野菜根,还能勉强支撑。越往北,人越多,路越荒,能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少。
队伍里开始有人倒下,就再也起不来。有人为了一口发馊的饼子大打出手。也有零星的匪类,盯着这支疲敝的队伍,像鬣狗一样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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