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缓缓地、融化、坍塌、重新融入身下那滩粘稠蠕动的漆黑泥浆之中。
仿佛她的出现,她的“塑形”,她的“致意”,都只是为了“确认”某件事,某个“存在”,某个“印记”。如今,“确认”完毕,她便失去了“存在”于此的意义。
漆黑泥浆,开始缓缓地、后退、流淌、收缩。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水,带着那些悬浮其上的、扭曲模糊的“影子”,无声地、退出了地窖,退出了那扇早已融化消失的石门洞口,退回了外面那暗红、漆黑、冰蓝交织的、混沌毁灭的、天光与废墟之中。
地窖内,重新陷入了黑暗。
不,不是完全的黑暗。那昏黄的火折子,在无面黑裙女子消失、漆黑泥浆退去后,火苗挣扎着、摇曳了几下,竟又缓缓地、恢复了原本的、昏黄色泽,尽管依旧微弱,却不再幽绿。
火光重新照亮了这个狭小的、石砌的、一片狼藉的、避难所。
照亮了瘫倒在地、劫后余生、却依旧沉浸在极致恐惧与茫然中的幸存者。
照亮了单膝跪地、以刀拄地、剧烈喘息、浑身被冷汗浸透的刘铮。
也照亮了,地窖中央,那平躺着、胸口有着狰狞伤口、脸色惨白、眼眸空洞死寂、再无一丝生机的、谢停云的、尸体。
刘铮剧烈地喘息着,汗水混合着血污,从额头涔涔而下,滴落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。他死死盯着那扇空荡荡的、只剩下融化痕迹和些许残留漆黑泥浆的、石门洞口,仿佛要将刚才那诡异绝伦的一幕,深深烙印在眼底。
然后,他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,转过头,看向地上将军的尸体。
将军死了。
这一次,是真真正正、彻彻底底地死了。胸口不再起伏,眼眸不再有神,那层护持着他的、温润的玉色清光,也彻底内敛消失。就连最后那句“回家”的低语,也仿佛耗尽了这具身体里最后一点残存的、属于“谢停云”的、生机与回响。
刘铮的喉咙里,发出一声压抑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、呜咽。他想哭,却发现眼眶干涩得挤不出一滴泪。他想吼,却发现喉咙嘶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只有无尽的、冰冷的、茫然与空洞,如同最深的寒潮,从脚底蔓延至头顶,将他整个人、连同灵魂,都彻底冻结、淹没。
将军死了。临峤关完了。那些诡异的东西退走了,但谁知道它们会不会再来?头顶的崩塌与轰鸣还在继续,这地窖还能支撑多久?他们这些侥幸未死的人,又能逃到哪里去?这天地之间,还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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