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 归家
黑暗并未持续太久。
或者说,在这片意识沉浮的虚无中,时间本就失去了意义。那被“寒漪”之名所化的冰寒清泉短暂调和、稳固下来的冰冷灰烬与温润清光,如同两粒被无形丝线串起的孤星,在绝对的寂静中漂浮、闪烁。谢停云那沉入更深层的意识,并未彻底沉睡,而是在一种奇异的、半梦半醒的状态中,被动地、感受着、消化着。
他“感觉”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条温暖的、粘稠的、缓缓流动的河中。河水是暗红色的,带着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,却又奇异地散发着热量,将他冰冷、僵硬、仿佛碎裂成无数块、又勉强粘合在一起的“躯体”,包裹、浸润、冲刷。
是血。
是他自己的血。混合着破碎的内脏、被震裂的骨骼、以及某种更加深层的、源自灵魂与存在本源的、损伤与污秽。
河水很浅,只没过他“身体”一半。他仰面躺着,能“感觉”到身下是冰冷、粗糙、硌人的砖石与木料碎块。每一次那粘稠温热的“血水”流过伤口,都带来一阵尖锐的、足以让灵魂都抽搐的刺痛,但也带来一丝微弱的、麻痹般的暖意,与某种缓慢的、滞涩的、修补。
是身体的自愈本能在生效,尽管微弱得可怜,杯水车薪。
他“感觉”到自己的肺叶像是破旧的风箱,每一次试图呼吸,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与液体倒灌的闷响,吸入的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血腥、尘土、焦糊,以及那股越来越浓郁、越来越迫近的、冰冷的、混乱的、邪恶的、悲伤的、毁灭的气息。
“黑泥”与“影子”的气息,已经从崩塌的北墙,蔓延到了将军府,渗透进了这片废墟。
他“感觉”到自己左侧胸口的位置,冰冷与温热、刺痛与麻木,尖锐的痛楚与某种坚韧的守护,混乱地交织着。那是被他自己强行按过、试图捏碎心脏的位置,也是那枚贴身收藏、此刻正透过冰蚕丝锦囊、散发出温润澄澈清光的、家传古玉,所紧贴的位置。
清光不再如同之前抵挡毁灭冲击时那般炽亮耀眼,而是化作一层薄薄的、稳定的、仿佛水波流转的光晕,紧紧贴着他的胸口皮肤,渗透进他的身体,护佑着那颗缓慢、沉重、带着无数裂痕、却依旧在顽强跳动的心脏,涤荡着不断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、污秽的、邪恶的、疯狂的气息,修复着那些最致命的、触及生命本源的、损伤。
这清光,是陈霆留下的守护。是“寒漪”之名所化的冰寒清泉调和后的、更加坚韧的守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