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。但谢停云……她迅速在记忆里搜寻。没有明确的好恶,只有一次庆功宴上,部下敬酒,他随手接过,一饮而尽,对席间的珍馐美味似乎也并无特别偏爱。
“不必。”她声音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周岩愣了一下,似乎有些意外,但立刻应道:“是。”将油纸包收了回去。
“军中伤亡名录,抚恤章程,还有近日的往来文书,都拿来。”她吩咐道,语气不容置疑。重伤初愈的主将,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过问这些,合情合理。
“是,末将这就去取。”周岩转身出帐。
帐内重新安静下来。她靠在简易的凭几上,闭上眼。药力似乎开始发散,带着一股蛮横的热流,冲撞着受伤的经脉,也让她有些昏沉。但林晚香的意志,那从地狱里带回来的、淬了毒的清醒,死死抵着这份困倦。
她开始梳理那些不属于她的、庞杂而琐碎的记忆。
谢停云的记忆,并不完整。像是被打碎的琉璃盏,只有一些最鲜明、最强烈的碎片残留:血与火,杀戮与号令,边关的风雪,京城的觥筹交错,还有……一些模糊的面孔,一些闪烁的情绪——对某些朝臣的不耐与轻蔑,对军中袍泽复杂的情感,对皇权的忠诚,对自身处境的某种近乎孤狼般的警觉。
没有太多关于林晚玉的记忆。只有一道圣旨,一场官面上的订婚宴,一个在宴席上隔着珠帘见过的、低眉顺眼的模糊侧影。对谢停云而言,那更像是一桩必须完成的政治联姻,一个符合他身份的、妆点门面的摆设。他甚至未必记得那位未婚妻具体长什么样。
讽刺。林晚香想。她前世汲汲营营,最终沦为家族政治筹码。而这一世,占据了这个筹码即将联姻对象的身体,却发现对方对自己(或者说,对林晚玉)同样毫不在意。他们所有人,父亲,兄长,林晚玉,甚至谢停云,都在这权力的棋局里,只是位置不同、分量不同的棋子。
不。她不再是棋子了。
周岩很快回来,抱着厚厚一摞文书卷宗。他将东西放在矮几上,分类摆好,又点亮了另一盏油灯,让帐内更亮堂些。
“有劳。”她淡淡道。
周岩受宠若惊般退到一旁侍立。将军以往可不会说“有劳”。
她没有理会周岩的细微反应,目光落在最上面一册伤亡名录上。封面是粗糙的黄麻纸,上面用朱笔写着“甲辰春黑水河之役”。翻开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,籍贯,所属部曲,阵亡或受伤情况。有些名字后面跟着简单的描述:“斩狄酋一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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