沸粥,救火声、惨叫、马嘶、爆炸声混作一团。
铁狼卫在火光照耀下如无头苍蝇,壶衍鞮的咆哮隐约可闻。
“走。”
所有人无声滑入孔雀河,顺流而下,消失在黑暗中。
水下有水门,他们通过水门回到城中。
河面上,只余缕缕血丝,很快被水流冲散。
依循城头,夜间值守们看着北方映红天际的大火,拳头紧握。
他们都知道,天人将军回来了。
他们也知道,明日,匈奴的报复将如地狱降临。
但此刻,城头每一个守军眼中,都燃着一簇同样的火。
那是目睹五十人踏破万军、焚天裂地归来的凶悍之火。
十日之约,还剩五日。
狼已被彻底激怒。
而握刺的手,更紧了三寸。
……
狼居胥山以北的草原,在夏末的风中已透出早来的寒意。
偶尔可见被焚毁的毡帐残骸、倒毙的牛羊尸体,以及插在地上已然腐朽的部落图腾——所有痕迹都指向一支神出鬼没的军队。
赵破奴勒住战马,铁青的脸上满是风霜刻痕。
他望着远处地平线上最后一丝火光熄灭,那是他们刚刚袭击的第三个小部落。
缴获的肉干和箭矢正在被士卒装车,八百人的队伍如同贪婪的鬣狗,在草原上啃噬着能找到的一切。
“还是没消息。”
高不识驱马靠近,压低声音,“问遍了俘虏,都说没听过‘霍将军传人’。要么是真不知道,要么……有人把消息捂住了。”
赵破奴没说话。
他的目光扫过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卒——这些人与其说是士兵,不如说是八百头被放出笼的饿狼。
他们是汉武帝从死囚、戍边罪徒中赦选出来的“敢死之士”,用一场场血腥战斗替代刑场斩首。
三个月来,他们从河西走廊潜入匈奴腹地,依循“以战养战”的法则,像一柄钝刀子缓慢割着草原的筋络。
除了他们之外,还有匈奴人的俘虏。
八百人宛若滚雪球一样,早已破了千人。
这正是昔日,他们跟随冠军侯学来的打法。
“不对劲。”
仆多啐了口带血的唾沫,“我们像是被牵着鼻子走。大部落明明就在附近水草丰美处,可每次扑过去,只剩空营。有人……在给我们指错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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