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彻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愿细思的隐忧,产生了可怕的共鸣。
作为一代雄主,他怎么会不知道当今朝廷的情况。
太子一派、中立派、酷吏派,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,可是私底下已经是暗潮汹涌。
刘彻对此洞若观火,他却没有干预分毫。
因为他一直都觉得,无论事情到了什么程度,他都能够控制……
而现在,霍平恶毒的诅咒,令他感到强烈不适。
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,顺着他的脊椎攀升。
霍平带着一丝惋惜,念了一首苏轼的诗:“人皆养子望聪明,我被聪明误一生。惟愿孩儿愚且鲁,无灾无难到公卿。唉,儿子真要是庸才,自己不甘心。儿子真要是优秀,自己又害怕。这就是悲剧。”
刘彻听了这首诗,眼神瞬间复杂至极。
那里有审视,有杀机,有震撼,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感触。
今夜之前,他视霍平为奇才,可堪大用。
今夜之后,这个人在他心中的分量变得无比沉重,也无比危险。
他带来的,不仅是增产的农法、省力的机械、清亮的灯油、激昂的歌曲,还有一道来自未来的、血色的预警。
“就送到这里吧。”
刘彻淡淡开口,就让霍平离开了。
霍平也没说什么,眼看距离马车差不多了,于是转身就离开。
霍平或许自己都不知道,因为他这一席话,帝国的车轮发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偏转。
而刘彻迈着比来时沉重百倍的步伐,走向等候的马车。
他的背影融入沉沉的黑暗,仿佛背负着整个帝国未来可能来临的悲剧重量。
直到上车,马车缓缓向甘泉宫方向而去。
良久,刘彻看向霍光:“听说公孙贺与你走得近?”
跪坐的霍光,赶忙直起身子:“请陛下明鉴……”
刘彻一挥手,霍光不敢再说话。
“告诉公孙贺,朱霍农庄关乎国运。剩下的,不用多说。”
刘彻说完,就重新闭目养神。
霍光一脸不解,他看向金日磾。
金日磾眼观鼻鼻观心。
对于陛下所想,他不敢揣测。
他可不是霍平,明明作死多次,却还能活下来。
在金日磾的经历中,有些人只是稍微有些忤逆,便是死无葬身之地。
霍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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