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向晖把听筒哐一声放回电话机上,声响不小。
嗑瓜子的女办事员眼皮跳了一下,撇着嘴,阴阳怪气地开了口。
“哟,谈完国家大事了?看你这架势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指挥千军万马。”
耿向晖没看她,径直走到门口。
天已经黑透,镇上零星的几点灯火。
他得找个地方落脚。
镇上唯一的招待所,就在供销社旁边,一栋破旧的两层小楼。
“开个房。”
耿向晖把毛票拍在柜台上。
管事的懒洋洋地抬起眼,扔过来一把拴着木牌的钥匙。
“二楼最里间,被子潮,自己多担待。”
房间里冷得像冰窖。
耿向晖把破棉袄裹得更紧了些,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一点睡意都没有。
他脑子里全是白微。
村里那些长舌妇,肯定又没少在她跟前嚼舌根。
……
第二天,耿向晖是被冻醒的。
窗户纸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。
他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,就下了楼。
风雪小了些,但地上的积雪更厚了,一脚踩下去,能没过脚脖子。
胡老中医的医馆门前,已经有人在等着了。
一辆破旧的板车停在路边,车上盖着一块厚厚的油布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了什么。
一个穿着军大衣,戴着眼镜的男人正跺着脚哈气,正是陈北望。
“耿大哥!又见面了。”
陈北望看见耿向晖,眼睛一亮,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东西都弄来了。”
他说着,走到板车旁,一把掀开了油布。
油布下面,是两个崭新的大纸箱。
一个纸箱上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熊猫,下面是“熊猫牌”三个大字。
另一个小一些的箱子上,画着一只海燕,写着“海燕牌”。
电视机,收音机。
耿向晖的目光落在纸箱上,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,总算落了地。
“多少钱?”他问。
“熊猫牌九寸黑白电视机,三百八,收音机七十五,找关系没要票。”陈北望压低了声音。
“上次咱们弄那批山货的钱,你的那份全投进去了,还差二十多块,我先给你垫上了。”
耿向晖看着他,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青年,眼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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