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槐村坐落在青云山东麓的山坳里,百来户人家,青瓦泥墙,炊烟袅袅。村口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,据说已有三百年树龄,枝桠虬结如鬼爪,在暮色中投下大片阴影。
沈墨和林秋走进村子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村中异常安静。
没有鸡鸣犬吠,没有孩童嬉闹,甚至连风声都仿佛被某种东西吞噬了。青石铺就的村道空无一人,两旁屋舍门窗紧闭,窗纸后面偶尔有阴影晃动,但很快就缩回去,像是受惊的兔子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香火味,混合着某种……甜腻的、像是腐烂花朵的气息。
林秋眉头紧皱,手按在剑柄上:“不对劲。”
沈墨的左眼已经悄然开启。
在银灰色视野中,整个村子笼罩在一层薄薄的、不断变幻的灰色雾霭中。雾霭从每一间屋舍的缝隙渗出,在村道上空缓慢流淌,最终汇聚向村子中央的方向。
而在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面,沈墨“看见”了密密麻麻的人脸。
不是真实的人脸。
是漂浮在屋内半空中的、由灰色雾气凝聚而成的“面孔”。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地蠕动、变形,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,像是无数个不甘的魂魄在挣扎。
更诡异的是,村中那些还活着的村民——
他们的身上,都缠绕着灰色的丝线。
丝线从他们的后颈伸出,另一端没入虚空,不知连接向何处。每一条丝线上,都串着数个、数十个甚至上百个微小的“面孔光点”,像是记录着他们曾经拥有或接触过的“身份”。
老人身上的丝线最密集,光点也最多。
孩童身上的丝线最稀疏,光点也最少。
但无一例外,所有村民的“真实面孔”,都在丝线的缠绕下变得模糊、不稳定,仿佛随时会被那些光点吞噬、取代。
“他们在……被‘收割’。”沈墨低声说。
林秋转头看他:“收割什么?”
“身份。”沈墨指向最近的一间屋舍,“那个屋子里的人,他原本的面孔正在消失,取而代之的……是很多张别人的脸。”
林秋眼神一凝:“千面之母的仪式?”
“恐怕不止是仪式。”沈墨环视四周,“整个村子,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……‘养面场’。”
他想起《异闻录》里的记载:上古时期,千面之母的信徒会圈养凡人村落,以特殊仪式缓慢抽取村民的“身份认知”,凝聚成“面灵”,用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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