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。他的手还在抖,但抖得没那么厉害了,从那种控制不住的痉挛变成了一种细微的、持续的颤动。他把两只手攥成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里,掐得生疼,那股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。
然后他的拳头砸在墙上。
"砰"的一声闷响。墙皮簌簌地往下掉,落在他的鞋面上,落在地上,扬起一小片灰尘。他的指关节裂开了,皮肉翻卷,血珠从裂口里渗出来,沿着指缝往下淌。他看着那些血珠滴在地上,滴在那层白灰里头,洇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一个小孩用手指头蘸着颜料在纸上随便抹的。
他把流血的手指塞进嘴里。
血是咸的。墙灰是涩的。两种味道在舌根搅在一起,让他干呕了一下,胃里头翻涌起一股酸水,冲到嗓子眼,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他没有感觉到疼。或者说,他的身体已经麻木了,那种疼痛被什么东西隔开了,传不到他的脑子里。
他被耍了。
系统把他从绝望里头捞出来,给了他老爹,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,给了他这个村子。然后,它又把他推进一口更深的井里。这口井的井壁是滑的,指甲抠不住,脚底蹬不住,越挣扎越往下滑,越往下滑越黑,越黑越冷,冷到骨头缝里,冷到心里。
"操。"
他低吼了一声。这一声不大,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但那个字像是一把钝刀,把他嗓子眼里堵着的那些东西豁开了一道口子。他抬起头,看着站在光柱里一动不动的HIVE-01。
它还在。它还是那么高大,那么沉默,那么让人安心。但他知道,它正在一点一点地死。
它的关节在转动的时候发出过一声极细的、金属疲劳的吱嘎声——他听见过。那声音以前是没有的。以前它动起来像流水一样顺滑,没有任何杂音。但现在有了。那一声吱嘎很短,短得像是蚊子叫,但他听见了。那是它在喊饿。
程巢转身往屋子里走。
他的脚步很快,快到有点踉跄,踢到了门槛上,差点摔一跤。他扶着门框稳住身体,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有一股霉味,是屋子里长期不通风沤出来的,那股味道钻进他的鼻孔,让他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屋子里很暗。窗户被他用木板钉死了,只有门口透进来一点光线,斜斜地切在地上,把屋子分成明暗两半。暗的那一半里头,有一个小小的、蜷缩着的影子。
小花。
她坐在墙角,背靠着墙,两条腿蜷起来,膝盖顶着下巴。她的手里捧着一个空罐头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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