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重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心脏上。她抬起头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他回来了。
门缝里出现了一个影子。
很高,很壮,身上全是血。血是黑色的,暗红色的,已经干了,结成痂,粘在衣服上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额头上一道口子,血痂深紫色的,像条蜈蚣趴在眉骨上。眼睛下面有两道黑紫色的印记,那是拳头砸的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锅。
她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走过来了。脚步声啪嗒啪嗒的,每一步都带着血。他在灶台前面停下,低头,看着锅。然后他掀开了锅盖。
热气涌出来,把他的脸遮住了。
她看不到他的表情。只能看到他的手。那只手伸进锅里,直接伸进了滚烫的汤里。烫吗?不疼吗?他的手没有抖。
一把,抓起肉块,还有野菜,塞进嘴里。咀嚼,吞咽。又是咀嚼,又是吞咽。
他吃得很急,像饿狼,又像好几天没吃饭的人。锅里的汤越来越少,肉块越来越少。她看着他的喉结在动,一下一下的。
很快,锅空了。
他弯下腰,用手去捞。把那些粘在锅底的肉渣,那些沉下去的野菜叶,全部捞出来,塞进嘴里。吃得很干净,连一点渣都不剩。
打了个嗝。
他转过身。她往后缩了一下。门缝很窄,她只能看到一只眼睛。那只眼睛看着这边,看着门缝后面。黑色的眼珠很亮,像星星,又像刀锋。里面没有愤怒,没有杀气,只有一种……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他走过来。每一步都很沉。血滴在地上。他停在破屋子门口,把那个空的铁碗,放在地上。咚。铁碗和地面碰撞,发出闷响。
然后他转身,脚步声越来越远,回到了那个他住的"巢"里面。
吱呀,门开了。
她从门后探出头,确认他回去了,才重新走出来,跑到门口,拿起那个铁碗。碗底还留着一点温度,还有一股味道。肉香,混着铁锈味,混着他身上的味道。那种味道,说不上来,像风里的沙土,又像火里的灰烬。
她抱着碗,回到屋子里。
屋里很暗,只有门缝漏进来一点光。她把碗放在地上,用一点水,把碗洗干净。水是从村南头那口井里打来的,混着泥沙,有点黄。她洗得很仔细,用手指把碗沿上的油渍擦掉,把碗底的一点渣滓冲干净。然后把碗放在枕头边上。
她躺下来,侧着身子,脸对着那个碗。闭上眼睛。香味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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