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的雨下了整整三天,不是倾盆暴雨,而是细密绵密的冷雨,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,将整座城市裹进潮湿的压抑里。督导组办公室的玻璃窗上爬满蜿蜒的水痕,窗外的街灯透过水汽,晕成一团团模糊的橘黄,映得室内的光线也带着几分氤氲。周慧敏坐在办公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,可眼底蔓延的红血丝却暴露了她的疲惫——为了追查宏远集团的残余资产,她已经连续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,桌上的咖啡凉了又热,反复三次,杯底结着一层深褐色的沉淀。
她面前摊开的宏远集团资产核查汇总报告,页边已经被手指摩挲得发毛,密密麻麻的批注用红、蓝两种颜色区分,标注着“已核实”“待协查”“存疑”的字样。电脑屏幕上,资金流向图谱被放大到最大,无数条代表资金路径的线条纵横交错,红色线条标记着已查封的账户,绿色线条是合法经营资金,而那些闪烁的黄色线条,则是至今未能追踪到终点的匿名资金——其中最醒目的,便是那笔2.1亿元人民币的缺口,如同一个黑洞,吞噬着所有核查线索。
“又卡住了?”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姚子扬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热咖啡走进来,白色陶瓷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。他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周慧敏手边,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手背,只觉得一片冰凉。“技术组凌晨发来的协查反馈,我看了,还是没突破?”
周慧敏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指腹按压着酸胀的眼眶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瑞士银行那边的回复很官方,只提供了账户的信托嵌套结构——三层离岸信托,一层在开曼,一层在百慕大,最后一层落在巴拿马。但巴拿马那家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全是伪造的,法定代表人是个已经去世三年的委内瑞拉流浪汉,注册地址是一间废弃的仓库,根本找不到任何实际控制人的痕迹。”
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大口,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一阵灼热的暖意,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,屏幕切换到一个加密的文件夹,里面是宏远集团海外子公司的注销档案,按年份整齐排列。“我不甘心,总觉得赵天雄不会只留这一笔后手。刚才翻2022年的注销记录时,发现了一个被遗漏的账户——一家叫‘远航资本’的离岸公司,2022年3月在开曼群岛注册,当年12月就匆匆注销了,注销理由是‘业务调整’,但税务申报记录是空的。”
姚子扬俯身凑近屏幕,鼻尖几乎要碰到荧光屏。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顺着周慧敏调出的银行流水逐条核对:2022年10月17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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