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起,是在每一次突破后的仰望星空,是在明知可能毁灭,却依然选择前行、选择成长、选择将文明的火种举得更高一点的——那个姿态本身。”
无忌长久地沉默。他望着姬如雪,望着这个在油灯与星光照耀下,面容沉静、眼神却如火焰般炽烈的女子。她不再是那个初入洛阳、只懂机关算学的墨家贵女,也不是那个在渭水边反复试验火铳的工部尚书。她是手握文明利剑、却始终以仁心为鞘的执剑人;是仰望星空、却始终将根扎在大地的追梦者。
玉佩在他掌心灼热,仿佛位侯赢最后的期待,正与眼前这女子的言语共鸣。
“如雪,”他忽然问,“若有一日,星舟造好,天障突破,我们真的飞向星辰。你会选择去哪里?”
姬如雪想了想,笑了:“先去火星——荧惑。看看那三个‘哨位’到底有什么。然后,去小行星带,看看当年守望者与噬星的战场遗迹。接着,去木星的卫星,张衡先生推测那里可能有巨大的地下海洋,或存在不同于地球的生命形态。再然后……”
她望向银河:“沿着星图标注的安全路径,一颗星一颗星地看过去。看看其他星辰上有没有山,有没有海,有没有像我们一样仰望星空、思考故乡在哪里的生命。如果没有,我们就留下足迹,种下文明的种子。如果有——”
她顿了顿,轻声道:“就问问他们,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,看看这片星海的尽头,到底是什么。”
无忌也笑了。这是数月来,他第一次露出如此舒展的笑容。
他走到栏杆边,与姬如雪并肩而立,望向那颗越来越近的客星。
“其实,朕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陛下请讲。”
“你为何从不问朕,为何要选这条路?为何不干脆毁了信标,绝了星路,让华夏永享太平?”
姬如雪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因为陛下眼中,从来没有‘太平’二字。只有‘该做的事’和‘还没做的事’。而飞向星辰,是陛下认为该做,也必须做的事。至于原因——”
她转头看向他,眼中映着星光:“或许在大梁那个雪夜,陛下第一次看到位侯赢先生献上的星图时,就已经注定。那不是选择,是觉醒。是一个文明,在蒙昧中睁开眼睛,第一次真正‘看见’星空。而一旦看见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无忌没有否认。他握紧玉佩,感受着那温润下的搏动,仿佛三万年前守望者最后的抉择,正透过时光,与此刻昆仑山巅的仰望,遥相呼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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