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传来朱亥担忧的声音,“又发梦魇了?”
“……到了么?”
“快到府门了。”
无忌掀开车帘。夜色中的邺城街道空无一人,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三更天了。
马车在信陵君府门前停下。门楣上高悬的匾额在灯笼映照下,“信陵君府”四个鎏金大字庄重肃穆。这是他十七岁受封时,先王亲笔所题。
他下车,步履有些虚浮。
“公子当心。”朱亥欲扶,被他轻轻推开。
“你去歇息吧。今夜……加强府中戒备。”
“诺。”
穿过前院,绕过回廊,书房还亮着灯。推门而入,熟悉的竹简气息扑面而来。四壁书架上堆满卷轴,案上摊开一幅地图——中原山川,列国疆界,秦国的黑色像一块墨渍,正从西向东缓慢洇开。
无忌走到案前,手指拂过地图上的“函谷关”三字。
秦国。嬴政。那个十三岁即位的秦王,如今已加冠亲政。情报说,他正在咸阳宫中,对着六国地图,问李斯:“寡人欲并天下,何国当先?”
李斯答:“韩。”
然后呢?灭韩之后,是不是就轮到赵、魏、楚、燕、齐?就像梦中那黑水,一寸寸淹没神州……
头痛再次袭来。
这一次更剧烈。无忌撑住案几,指节发白。眼前的地图开始扭曲变形,黑色的疆域膨胀流动,最终化作梦中那片星空。星辰闪烁,排列组合,形成一条通路——从咸阳出发,西出陇右,过河西走廊,越葱岭,再往西,往西……
直到抵达一片蔚蓝海域。
海域对岸,是七座山丘之城-罗马。
“呃……”他闷哼一声,跌坐在席上。
袖中那封信烫得惊人。他颤抖着手取出,羊皮纸在灯光下并无异样,但当他握住它时,那十个字仿佛要灼穿皮肉,烙印在骨头上。
秦非患,卧榻之侧乃真龙。
真龙……
一道灵光如惊雷劈开混沌。
无忌猛地看向地图。他的视线掠过秦国,掠过函谷关,掠过魏国疆土,最终落在邺城,落在自己脚下这片土地。
卧榻之侧,就在身边。
“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他低笑起来,笑声嘶哑,带着说不出的苦涩与明悟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位侯赢早就知道。那支弩箭,那场刺杀,那些梦境,那片星空,那黑水与鹰旗……一切都在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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