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秋回到屋里,爹还在编竹篮。咔嗒咔嗒的篾条声填满了屋子,灶上的锅盖缝里冒出白气,苞米粥的香味一圈圈往外飘。她把饼子掰成两半,一半放在碗边晾着,一半递到爹手边。
林满仓没抬头,左手按住竹骨,右手抽出一根细篾,顺溜地穿过去,只从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。可那根新编的提梁,分明比另一侧多绕了半圈花扣。
她坐在小板凳上啃饼,眼睛却往炕角的布包瞟。那是王婶前些天悄悄塞给她的毛线,藏青色,一绞,说:“天要凉了,参谋长站岗风吹脖子。”她当时脸一热,嘴上还犟,“我又不认得他围啥。”可夜里翻来覆去,还是把毛线掏出来,对着月光看了又看。
饼吃完,她拍了拍手,起身从柜底摸出两根旧竹筷改的织针。针尖磨得圆润,是爹早年给她削的,原是用来串葫芦灯,后来一直扔在抽屉里。她把线头咬开,坐到窗台下,借着下午的亮光,一针一针织了起来。
开头几行歪歪扭扭,像蚯蚓爬过泥地。她皱眉拆了三回,第四回才顺了手。针脚慢慢密实起来,一行接一行,沙沙作响,跟外头风吹玉米叶子一个调。
天黑下来,油灯点上。爹编完最后一道箍,把篮子翻过来敲了敲,声音脆亮。他看了眼女儿,见她头低着,手指翻飞,影子投在土墙上,像只不停扇翅膀的蛾子。
“还不睡?”他问。
“再织会儿。”她说,“线团绊住了,解开了就睡。”
林满仓没再说啥,默默把编好的篮子挪到墙角,又往灶里添了把柴。火光跳了跳,照见她辫梢散了一缕,垂在颈窝里,随着织毛线的动作轻轻晃。
她没撒谎,线真绊住了。毛线绕在织针根部,越扯越紧。她屏住气,用指甲一点点挑开,生怕断了。好不容易理顺,才发现织反了两行,只好拆回去重来。
“你这织的是啥?”爹忽然问。
“围巾。”她答得干脆。
“给谁?”
她顿了一下,针尖在灯下闪了下:“赵奶奶年纪大,怕冷。”
林满仓“哦”了声,端起碗喝粥。可眼角扫见女儿耳根红透,连后脖梗都泛了粉。
那一夜她熬到了鸡叫头遍。眼皮沉得打架,手指却不敢停。最后几行她织得格外慢,每一针都数着数,生怕错。收针时天已蒙蒙亮,她把围巾抖开,长度刚够绕过一个高个子男人的脖子两圈半。
她对着窗纸透进来的微光看了看——针脚不算齐整,但密实,压着手感厚墩墩的。她把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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